怪道李盛珠怎会从客舱内走出,与他们撞了个正着,原来是刚迎完这古怪之人。
顾韶清眼珠子一转,拉拉季微的衣角:“季哥哥,我们要去和他打个招呼吗?出霓江少说也要十数日,何况雨还未停。”
季微看向李盛珠。
李盛珠压低嗓音道:“小风真识礼数。可惜我不建议你们去,那人以斗笠覆面,看不清面容,行走间颇有冷酷之势,未免麻烦,最好不要与他碰头。”
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顾韶清目光一瞥,心中对那扇门却暗生疑窦。
季微道:“多谢荣初兄弟提醒,我二人一定尽量避免与之面对面。”
二人又寒暄几句,李盛珠就借故离去了,似乎还有其他事需要上心。回到房间,季微就肃容道:“素日纵容你,今日你可听见了?非要紧事,荣初不会特地提起,那人不知什么来头,只怕不是好人。这两日你乖乖待在房中,无事不要出门了。”
不出门自是不可能的。
那门后之客多有异常,若真如他猜测的那样,只怕不需多久就要与幕后黑手相会。
但明面上,顾韶清依然乖巧道:“我会乖乖听话的。”
及至夜里,顾韶清就趁季微熟睡,悄悄躲进屏风后,与那房中的符咒神识相连。
他始终对白天遇到的神秘修士耿耿于怀,但听李盛珠的形容,房中新客又不是那神秘修士,竟然是另一人。
那古怪之人只是上船短短几个时辰,已经立起硕大一面结界,明摆着防人偷窥、告诉人自己亦是个不好惹的修者。
小小一个港口,能同时塞下两个陌生修士吗?
借着符咒之便,他看到那古怪之人平躺在床上,合着眼呼吸平稳,与常人无异。
怪事,修士还要睡觉?
顾韶清悄悄地靠近,更仔细地打量那人。
那人一头短发凌乱地盖在脸上,其余观察不出异样。只有一点,那人明明呼吸绵长,气息却很微弱。何故?
难道是受伤了?
可受伤了不应该行动低调么?
此人房中的结界毫不收敛,不夸张地讲,在任何修士的眼中,这都是一个明晃晃的靶子,简直是要刻意让人知道这里有个修士。
如果真的受了伤,行事这样浮夸合适吗?
还是说……他的存在,是为了吸引某些人……
比如,帮助李盛珠两场连胜的“匿名修士”。
顾韶清又扫视几圈,更确定此人有问题,倒叫他想起古籍曾写过的一样禁术——
“人傀”。
顾名思义,人傀即形似真人的傀儡,但亦分三六九等。劣等人傀采用灵兽皮毛,只是形似;高等人傀却往往借用真人皮肉血骨,有时甚至将修士修为一并化进,因此身上会有真人气息,行动间常人难以分辨。
此法阴邪,有违纲常,才被列入禁术之中。
但蓬莱毕竟算个大宗门,那里面若有记载了此法的禁书也不足为奇。
至于他为何如此猜测……
是他曾经见过。
天界曾有一祸,名为人傀之祸,便是有神修炼此法以壮大自身,当时剿灭了那邪神的就是顾韶清。
顾韶清太熟悉人傀,面前这具虽然有活人气息,却气息杂乱,混杂着微弱的兽类气味。那人族气息的来源应当是毛发,才会飘忽不定。
所以李盛珠说他“行走间颇有冷酷之势”,正因他不是人,才会举手投足间不似凡人。
若是人傀,基本就能确定港口那修士有问题,无论是那修士手上奇特的拐杖,还是面前这具人傀,无不说明他想引诱顾韶清到明面上。
一旦顾韶清真的被船上这名“不知来历的修士”乱了阵脚,只怕下一步就要被引蛇出洞。
那阴邪的修士不能留。
他会人傀之法,还干涉人间,不能确定未来哪天就拿凡人炼制,留着他是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