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电梯,邱池还吩咐前台,明早给李泌明的房间提供叫醒服务,之后才忐忑地离开酒店。
从京建市出发的一路,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夜深,路上车辆稀少。邱池一心赶路,缓缓下踩油门。
高速公路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雨雾晕开路上的灯光,也包括后视镜中一辆深色轿车的车灯。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后方出现了这辆车,始终与她保持一定距离,不远不近。
雨势似乎密集了一些。
邱池继续加油门变道,目光时不时瞄着后视镜。本是开车习惯,却看见那辆车也跟着自己变道了。
就像一个影子,依旧不远不近地在她后面。
见状,她眉心一跳。观察这段只有两辆车的路,她开始频繁变换车道,速度也时快时慢。
雨点如豆粒倾泻而下,“哒哒”地拍打车窗,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摇摆。
大概是意识到被邱池发现了。突然,那辆车借着雨幕冲破既定的距离,向前逼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靠!这人疯了吧!”她立刻变到右道,两车错开的瞬间,她终于看清了那辆黑车的车牌号——4489。
心头骤然一紧,双手死死控着方向盘,有些发麻。
这是他的车。
是那个威胁季然的男人,是那个把她包划破的男人,是那个在咖啡馆里监视她的男人。他一直穷追不舍,到底想干什么 ?
想起李泌明的话,他是要报复她吗?因为她在小巷里阻止他打劫?
来不及细究什么鬼原因,邱池深深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追来了!他难道要和她同归于尽吗!
她努力调整呼吸,目视前方漫漫无际的路,脚掌狠狠压下油门。她像是被推着走的,沉闷的引擎声中,手边导航的电子音响起:“车辆已超速,当前车速138。”
车速仍在上升,眼前的雨刮器也已达到最大速度。狂暴的水流伴着响雷,在黑夜里撕开一道口子,发出如怪物般的怒吼。
邱池眼前一片模糊,难以平缓呼吸。耳边各种噪音交汇,衬得车内空间有种诡异的紧绷。
她在内心暗骂,怎么遇上了这种疯子。难道她会倒霉得把小命丢在这儿吗?
相机在此时不停地闪烁红光。
是邱屿!是他在提示她,她不是孤立无援的。
“邱屿!帮我!”
几乎同时,相机上的红光消失了。
原本默认的导航音变成男音在播报。她随即意识到那应该是邱屿的声音,导航屏幕上的小蘑菇图标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小池,相信这辆车的快速转向功能。”
邱池不明白,快速转向,提这个干嘛?
她望着前方,由于速度过快,雨点接续捶打着前挡风玻璃。车外漆黑的风景疯狂而模糊地闪过。
突然,就在很远的右前方,一个深色的,区别于其他背景的小色块正在缓慢靠近。
小色块周围卷起半米多高的水雾,像是在托着这辆笨重的货车前行。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形成。
邱屿提示的一定也是这个意思!
邱池眯起双眼,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那辆车的速度与自己相差无二,梗着脖子,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她微微提速,距货车越来越近。这个山一样的货车还有一小段距离,就要行驶到最近的出口了。
也许,这是她唯一的机会。风险极大,但她只能放手一搏。
她猛地提速,切入左侧的快车道。身后的跟屁虫几乎毫不犹豫地复刻她的行动,引擎的咆哮声震慑耳膜。
目光扫过后视镜,下一秒立即锁定右前方那辆货车。
右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车子猛然向前一蹿,瞬间超越了货车的车头。后车本能地也想加速跟上,但此刻的视线被货车车体阻挡,形成了短暂的视野盲区。
邱池没有一丝停顿,死死盯住旁边的匝道,用尽全身力气向右猛打方向盘。
“吱——!”
轮胎在湿滑路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身以一个近乎失控的幅度向右甩去,她死死稳住方向盘,心脏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她几乎是擦着货车的车头,如同一条打滑的泥鳅,猛地扎进了这条匝道,随后和那辆黑车并行了几米。不过一个进入匝道,另一个则是被“安排”继续行驶在原来的车道上。
高速主路上,那个跟屁虫追上货车车头时,已然完全失去了邱池的踪迹。直到他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邱池转去匝道。
进入匝道的一瞬,她无暇顾及其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只是凭借本能控制着在弯道上有些侧滑的车身,同时再次深踩油门,沿着匝道疾驰而下。跟着邱屿的播报,往家的方向行驶。
“亲爱的小池,你简直太厉害了!前方路口右转,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
听见邱屿的声音,邱池逐渐平稳住呼吸。在驶离匝道后,转入安静而昏暗的辅路,在路边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