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春光正好的五月,我却觉得脊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掏出手机,我在电话薄里寻找到目前唯一可以求助的人——芥川慈郎的电话,摁下拨号键。
“喂,是芥川学长吗,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西代有纪和筱原香理之间的恩怨情仇可以不管,但是奥米真理教的事情我却不能装作不知道。
如愿以偿地跟着芥川慈郎混上了网球部一行人去箱根的车,面对众人投射过来各种复杂且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只当做没看见。
脸皮厚吃个够,针都扎不透。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其他都是浮云啊浮云。
好在其他人明面上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除了某位。
“你怎么也来了?”向日岳人上车后遥遥一眼就看见了我,丝毫没有爽约的心虚,反而皱着眉头坐在了我身边。
“听说温泉对我身体恢复有疗效,想去试试看。”我把日吉若的说辞拿过来用。
幸亏日吉若没在车上,据芥川慈郎说他临时有点事,不和大部队一趟车。这样我更没有心理负担。
“是哪里还有不舒服吗?”向日岳人立马紧张起来。
我为欺骗单纯的少年感情而感到心虚,半真半假道,“也没什么,就是总觉得犯困。”
最近我的确常常感觉没精神,藤原真子的身体本身与我就不太契合,出现小问题是很经常的事情,我也没太放在心上。
“等合宿结束后就去医院吧,侑士的父亲在东大附属医院任职,可以找相熟的医生来看。”向日岳人建议。
“谢谢向日学长关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在日吉组时就已经接受过全面检查,医学方面是检查不出来任何问题的,我心知肚明。
向日岳人秀丽的五官拧在一起,“那你要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及时说啊。”
一旁听着我们对话的芥川慈郎忍不住笑出声,调侃道,“岳人,你话好多,像个老婆婆。”
“闭嘴,慈郎。”向日岳人涨红了脸,恼羞成怒。
两人的互动就像小学生,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本来就心烦意乱的我上下眼皮直打架,最后索性睡了过去。
东京到箱根的距离不远,大概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车辆驶入市区近郊的道路,两侧没有霓虹灯招牌一类的东西,只有郁郁葱葱的行道树。
“你醒了。”变声期独特的沙哑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我抬头,不期然和向日岳人晶蓝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的左侧肩膀被昏睡不醒的芥川慈郎牢牢占据,右侧肩膀则刚被我放开。
连忙坐正身体,灰白相间的队服外套从我身上滑落,掉落在双膝上。
囧,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芥川慈郎也学会了把人当抱枕的坏习惯,在上面应该没留下口水什么的痕迹吧。
本以为他会挖苦我几句,没想到向日岳人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臂活动了下被我枕得有些发麻的胳膊,转头去喊呼呼大睡的芥川慈郎。
合宿的地点是位于箱根的某日式温泉庭院中。这座庭院地处人烟稀少的城市近郊,交通不便,只能驱车前往。
这次来访的也只有我们。
负责接待的是位三四十岁的中年女性,自我介绍名叫本宫珠代,身着浅紫色浴衣,态度极为恭敬。
她脚踩木屐,踏着小碎步一边带我们穿过下沉式庭院,一边细致妥帖的介绍庭院各处布局。
我跟在大部队后方,刻意和落在后面的筱原香理并排一起走。
经过几个小时,我的脑袋冷静了下来。再怎么着急,也不能开门见山地去问。
她是和冰帝其他正选一起坐商务车来的,倒是没有看见西代有纪,可能和迹部景吾在一起。
妹子性格有些腼腆,看见我也是略带害羞的笑笑就低下头去。
让我原本准备好套近乎的措辞卡在了喉咙里。
也罢,还有两天时间,慢慢来吧,也不急于一时。
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先跟随本宫珠代去用了晚饭。
餐厅的风格是传统的日式原木榻榻米风,晚饭是传统的日式会席料理。用餐的长桌要采用跪坐式,是我最讨厌的姿势。
只是没想到西里老师会出现在会席上。
“西里老师是网球部的特别顾问。连这都不知道,你来干嘛?”西代有纪坐在我左手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顺带一提,筱原香理被安排在我的左手边,西代有纪坐在我的右手边。
据我推测,应该是避免恋爱的酸臭味对其他队员的影响。
这就导致了我冰火两重天的局面。
筱原香理是个温吞的性格,问三句只能回一句。西代有纪则是趾高气扬,每句话都夹杂着上位者的傲慢与不屑。
加之腿垫在屁股底下跪坐,时间久了血液流通不畅,有些麻木,这顿饭我食不甘味。因为我的人和我的腿一样,已经麻了。
放在左手边的茶杯在上菜时不小心被服务人员的胳膊带倒,杯子里的水倾倒在桌子上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向下滴,溅湿了筱原香理的衣服。
“对不起。”身穿浴衣的小姐姐连忙鞠躬道歉并手忙脚乱地收拾着。
我拿了张餐巾纸去帮筱原香理擦拭她身上的水渍,顺手将她的袖口向上拉,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放下。
没有,两只手腕空空如也,并没有我几个小时之前看到过的标识。
难道是我看错了。不,绝对不可能,我曾在那些无辜少女的身上看到过的标识,有的印刻在脚踝,有的印刻在耳后,还有的印刻在胸*乳位置。
朝雾茜的那个标识印刻在大腿内侧。
不管印刻在哪儿,那都是把人看做牲畜一般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