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蛇打七寸,当然是对加害者动刀子才立竿见影!
不过,若是这人没听进去,林璟最多匿名往通政司递个折子。
再多就不会做了,帮助她人也得建立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基础上才行,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林璟如今还没有兼济天下的资格。
从古至今,做这起子脏活的畜生有几个是单打独斗没靠山的?
退一步来说,就算林璟愿意舍己为人,她也得确认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才行。若是什么改变不了,她不是白牺牲了。
幸运的是,这个知事还真听进去了,甄费更是入耳入心甚至矫枉过正……
不管过程如何,总之林璟的目标是超额达成了。
至于其它的,只要甄英莲不被拐,甄家的事就解决了。
甄费是乡宦,封氏身上还有孺人的敕命,也就是说她是致仕的七品官。
当然,就她的年纪而言,肯定是提早退休的。
这恐怕也是后来甄家潦倒的原因之一,本朝官员七十听致仕,可以按原官品级领取相当于一半俸禄的“退休金”,但提前退休的没有这个待遇。
不过也不削去宦籍,依然享有“士”的社会地位和减免赋税的特权待遇,只是肯定没有在职的高,也不如按照规定满了年纪才致仕的同僚,只有在职的一半额度,也比“以礼致仕”者少二成。
以林璟认识的这个甄费为例,她是举人出身在七品知县任上致仕的,也就是乡科七品外官,照例优免田一千四百一十亩,提前致仕砍一半,也就是七百零五亩地。
当然和林桓、林清她们不能比,也比不得虽然同样提前致仕,但官高名显,又是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做官,因此得了恩旨参照以礼致仕者者例优免十分之七的裴娆,但是肯定足以让甄家三口过得不错了。
也不能说没有抗风险能力,事实上仔细算算,已经是不差了。
寻女不得,先后病倒的甄士隐和封氏肯定要延医问药吧?古往今来生病都是烧钱的,而她家还抗住了。
葫芦庙火灾把甄家“烧成一片瓦砾场”,这也还能撑得住,只是要去田庄上安身罢了。
又逢水旱不收,鼠盗蜂起,由此官兵剿捕,难以安身,这才只得将田庄都折变了去投封家去。
水旱不收肯定收入少了,鼠盗蜂起损失少不了,就是没迎头撞上也要投钱安保……再之后的官兵剿捕更是倒霉到喝冷水都塞牙,老话都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现在的官兵可比土匪还蛮横呢!
到了这个地步,甄士隐才不得不投奔封肃去,折变了田庄的钱还能置办好田宅——既说封肃半哄半赚,只给薄田朽屋,换言之也就是原来给的钱是能买好田地好宅子的。
在甄士隐不擅打理田地的情况下——主要也是投奔封家,甄士隐就成了寄庄故宦,不得优免赋税,就这还支撑了一二年。
这抗风险能力够可以的了,这里头随便沾上哪一样都够返贫的了,甄家可是一下子全遇上了,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可想而知,甄家的底子得有多厚。
火灾更是好解决,时间地点俱全——葫芦庙三月十五炸供,一样也是提前知道就能规避的祸患。
这事同样不难,女娲娘娘诞辰,书院本就放一日假,去逛庙会也是应有之义。
林璟做的不过是提议了葫芦庙,阊门自古繁华,想去看看热闹不足为奇。到了庙里又说要去看人炸供,然后一盆水浇灭了还没成势的火苗罢了。
这也不独为了甄家,一来甄家妇夫两并几个家人性命无忧,不代表没提及的其它住户也是安全的,人命关天的事,要是冷眼旁观,林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睡不好觉了,且能被本地推为望族的甄家尚且损失惨重,这条街的其它百姓日子怕是更难过……
何况不过是举手之劳。
要说难为,还得落在“水旱不收”上来。林璟穿越前四体算勤但确实可以算是五谷不分……和“农”字关系最紧密的时候就是高二去课外实践基地学农,拢共一个星期,还有半天上茶艺课,一天三防演练。
也就是个知道了,最多再说说要出海引进番薯、土豆、玉米……但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应该做这么件事,具体怎么做她是说不出个子寅卯丑的。
至于别的,更是大可不必指望她,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漫说多年的老庄稼把式,路上随便逮个人怕是也比上辈子的她懂得多……林璟如今那点子正经农业知识还是这辈子才学来的。
拿钱让人建设一点水利工程就是她的极限了——还仅限于她自家的田地,更多的也不过是减免租子,再就是多施几回粥而已,都是治标不治本的。
就是预警也用不着她,知道了也改不了看天吃饭的本质,更可能的是豪门富户囤积居奇,百姓日子更难过。
何况,是“近年”水旱不收,又不是“今年”,该知道不该知道的早知道了,只不过是没有可行的办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