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陶秋珩家楼下分别没过多久陶秋珩就进组,他能对陶秋珩的行程那么了解全来自于陶秋珩事无巨细的各种信息。
有时他觉得陶秋珩把他当备忘录,什么东西都发过来。霍黎不会每条都回,大多数时候他们的时间对不上,信息过来的时候他在开会、见客户,等忙完了有时间回信息,陶秋珩估计又拍戏去了,中间间隔几小时。
上一次跟人这么聊天,还是十七八岁的时候。
霍黎没想到,第二天收到了WOVE的邀请函。
“我也要去?”霍黎把手机放在耳边,自然地看向办公桌上摆着的保温杯。
曲池秋在电话里说:“来不来看你,你是资方剧,组的心意还是要到的。”
台历上正好今天的日期下方是空白的,霍黎应下了。
得知他要参加WOVE的盛典,商宥心很是惊讶,在群里说:我以为你对这种活动没兴趣,都没叫你。
杨兴文:我昨天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霍黎:我今天才接到邀请。
商宥心:那正好,晚宴能凑一桌。
霍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方形皮质盒子,里面躺着一块手表。霍黎取出来,戴在右手腕。他看了下时间,现在应该是红毯时间。
窗外依旧灯火通明,今夜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一定星光熠熠。
《WOVE》杂志创办的初衷是引领国内时尚走向世界,二十多年的发展如今却变了味,成了明星争奇斗艳和粉丝间“厮杀”的战场。平时比拼销量和话题,到了活动当晚更是变成比谁出了神图,谁爆了几个热搜。
今年WOVE反其道而行,目光不再聚焦明星,因为今年《时隅》发行,主办直接把杂志中提到的非遗传承人请到了活动现场,让他们成为主角,这样一来,想博一波曝光的人只能当一会为他人鼓掌的看客。
陶秋珩和《繁城》剧组一起走红毯,他和秦南陆一左一右跟在程竟的身侧,跟在后面的是曲池秋、袁柳雁、那古和其他几位重要配角。
WOVE没有干涉陶秋珩走红毯的服装——一件低调又吸睛的墨绿色格纹英伦风西装,秦南陆也是一身英伦风打扮,白衬衣外是一件卡其色的收腰西装,过膝长裙下是一双马靴。而两人中间的程竟也是同风格穿搭,一顶报童帽让这位外界传闻雷厉风行的导演多了一分可爱。
一众中出现在红毯,引起一阵轰动。
红毯还没走完,热搜以火箭般的速度直线上升,不过没有喧宾夺主,热度始终被WOVE的压了一头。
正如曲池秋预想的一样,她既要话题,但不能把靶子往自己身上引。
不过秦南陆飒爽的英伦装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度,网友纷纷表示,第一发现女明星走红毯也可以这么暖和。
陶秋珩从红毯下来,立刻有WOVE的工作人员把他领到后台。
作为宣传大使,他要和非遗的传承人一起上台。传承人是他拍摄杂志时遇到的大足剪纸的传承人,短暂的拍摄时间,陶秋珩真跟老人学了点皮毛,今晚两人是第二次合作。在后台见面后,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工作人员那边就催了。
工作人员把陶秋珩领到化妆间,门上只写了陶秋珩一个人的名字。WOVE竟然给他单独准备了一间化妆间。
这个宣传大使的名头,压力真大啊。
陶秋珩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化妆间的门。里面只有两个人,应该是化妆师和助理。
见陶秋珩进来,助理立刻把挂着的衣服取下来,说:“陶老师,咱们换了衣服之后给您化妆。”
“好。”陶秋珩接过沉甸甸的一套服装,走到更衣室。
更衣室里有一面镜子,换好衣服后,陶秋珩看着里面的自己,怪不得要化妆,现在这个妆容和这身衣服不搭。从更衣室出来,他把换下来的西装搭在手上,正想找个衣架挂起来,“麻烦你们了……”
话没说完,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偌大的化妆间里哪还见刚才的两个人,而站在门口抱着手臂,嘴角微扬注视着他的人是Lan。
“怎么了,见到我很意外吗?”Lan朝他走来,拿走他手里的衣服,帮他挂到衣架上,“我们团队的人没跟你说吗,我是WOVE的副主编,这场活动我是总策划。”
“抱歉,我最近正在拍戏,大部分活动都是助理帮我对接的。”陶秋珩如实说,说完咽了下口水。
Lan再次朝他走来,“那你这个助理工作不到位,这么重要的信息都没跟你同步。还是你觉得无所谓。”
陶秋珩的神经本能地紧绷着:“进了组,我关注的只有戏,确实对其他事物关注得比较少。”
Lan站在他面前,因为比他矮了几公分,注视他的时候眼神是向上的,他看着Lan鼓了几下掌:“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未来的视帝还是影帝?”
“还远呢。”陶秋珩偏过头,看向化妆台,“不是要赶时间化妆么,化妆师在哪?”
“啊,你提醒我了,我们的时间确实比较紧。”Lan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来吧。”
陶秋珩坐下后又问:“化妆师呢?”
Lan拖过化妆箱,听到陶秋珩的问题,莫名笑了一下,打开化妆箱,再转身再次看向陶秋珩,一改刚才似笑非笑的模样:“你真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陶秋珩抬头,镜子里只能看到Lan的半个背影,接着他听到Lan的声音:“你以前除了拍戏,哪次的妆不是我帮你化的。”
陶秋珩平静地眨了眼,他当然不会记得。
“真的不记得了?”Lan急躁地问,脚步往前,直接挡住了陶秋珩看镜子的视线。
陶秋珩反而垂眸,平静道:“抱歉。”
Lan猛地抓住他的肩膀,顾不上会弄皱这件为活动专门定制的衣服,“陶秋珩,你看我。”
陶秋珩皱了下眉,缓缓掀起眼皮,“你……”
Lan的眼底布满红血丝,陶秋珩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期盼,还有害怕。此刻他确信Lan和“陶秋珩”是旧识,关系非同一般。
他早就怀疑“陶秋珩”和Lan是旧识,每次接近Lan意识里的抗拒是出于本能,他曾翻遍“陶秋珩”的遗物,试图找出有关Lan的一点痕迹,可是却没有。
又到了他最难抉择的时候。
他想问“陶秋珩”,我该不该告诉他真相。
肩上的力道忽然一松,挡在面前的人直起身,帮他抚平肩上的褶皱:“对不起,想不起来就算了吧。”
陶秋珩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说什么,但从十万个汉字挑不出适合此刻的话语。
Lan背过身,在化妆箱里拣出要用的化妆品,像是没发生刚才那一幕,随意地说道:“我答应过沈老师,不逼你想起来。”
“你见过她?”陶秋珩还没理清头绪,又被Lan的话弄得更乱。
“在渝江,”Lan转头一看了陶秋珩一眼,“片场外碰到她,请她吃了顿饭。”
“嗯。”
“眼睛闭上,我给你改妆。”
陶秋珩配合地闭上眼睛,感觉到面前轻抚过眼皮,Lan的动作小心细致。
没过多久,陶秋珩再次看向镜子,仿佛变了一个人。为了搭配这身衣服,眼线选择了红棕色,低眉垂目间有种宁静祥和。
Lan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两人同时看向镜子里的“陶秋珩”。
“这个妆怎么样?”
“有点受宠若惊。”
Lan摸索着西装上的暗纹,这是他专门找人定制的布料,一朵朵绽开的菩提,只有近距离才能看得清,因为他不想这些点缀抢了主角的风头。
主角当然是那尊用红丝线绣的佛像。
Lan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佛头的位置,那里正好是陶秋珩的心口,“你好像有点紧张?”
陶秋珩整个人嵌在座椅里,双手紧紧握着扶手,双手倏地松开。
“你这个反应,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失忆?”Lan松开了陶秋珩,退后了几步。
“难道我们以前发生过什么?”陶秋珩从镜子里看Lan,对方再往旁边挪一步,他就看不到了。
“那倒没有,我们充其量只能算朋友,或者合作关系。”Lan双手交叠在胸前,轻笑了一声,“我只是奇怪,你失忆后不仅性情大变,连性取向都变了。”
许是化妆间里暖气过于足,陶秋珩感觉背后起了一层汗。
他镇定地从椅子上起身,“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Lan笑了笑:“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可惜,不是今天这个场合。”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另外再约个时间?”
Lan走过来,围着陶秋珩检查一圈,确认服装和妆造没有问题,然后说:“不然我们打电话或者发信息,你这回可别不回了。”他看了下时间,“马上该你上台了,走吧。”
说着往门口走去。
趁着Lan背过身去的时候,陶秋珩长长舒了口气。
门还没出,外面响起一阵躁动,接着门打开了,进来的是刚才给陶秋珩递衣服的小姑娘:“Lan外面有人找陶老师。”
小姑娘只拉开了一人宽的距离,陶秋珩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不过当下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房间。
“来了。”
陶秋珩迈开脚步,从Lan的身边走过,外面的人同时把门拉开。
在陶秋珩正好开口叫出门外的人的名字时,身后的Lan再次开口。
“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