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前几届奖项的得主,来年不是爆火就是暴雷,仿佛被施予了魔咒一般。
去年获得这个奖项的人,从爱豆成功转型演员,主演的电影暑期档狂揽二十亿票房,吸粉无数,随之又被爆出隐婚生子,一大批粉丝脱粉回踩,可也有表示不在意的,新片又是大ip改编的S+项目,总之流量话题作品一个都没落下,一时说不清是非功过。
所以今年在投票环节各家粉丝也是卯足了劲,赌一把,至少曾经辉煌过。
当从宋岑那里得知自己也在候选名单中时,陶秋珩很意外,黑粉经常嘲讽他出道十年归来还是新人,他自认自己跟“新秀”不搭边。
“这个是时尚圈的奖,你第一次登上杂志封面,是‘新秀’也没错。”宋岑是这么说服他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剧组拍戏,无暇顾及拍戏之外的事,也不知粉丝间的战况如何。
最终在盛典结束前陶秋珩和郑良骏合作完成作品,总算是有惊无险。
展示关节,WOVE主编凌云上台,“郑老和秋珩从开场到现在一直在舞台上为我们展示一副精美绝伦的作品是如何诞生的。这幅作品将由WOVE出资买下,款项将用于扶持非遗事业。这是WOVE对传统文化的支持,当然也是郑老和秋珩的一片心意。”
走完流程,陶秋珩也没能下台,目光搜索了一圈也没看到Lan的身影。
“今晚还有一个奖没有揭晓,就是大家一直期待的‘凌云新秀奖’,秋珩和郑老还没走,不如就有请两位揭晓答案。”主持人抬手,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陶秋珩和郑良骏身上,工作人员给两人送上手卡。
颁奖前嘉宾都会卖一下关子,陶秋珩不擅长这些,更不用说郑良骏这样伏案工作的手工艺人,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
陶秋珩直接翻开手卡,看到上面的名字欣然一笑。既然是两位共同揭晓,应该是和郑老一同说出获奖人的名字。他把话筒掰到合适的高度,侧身见郑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一副要看他好戏的表情。
陶秋珩心生疑惑,探身往郑老的手卡上看了一眼。
怎么会这样?
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
上面写着“陶秋珩”三个字。
“怎么颁个奖都像跟老师对答案一样?”郑老打趣道,引得台下的人哄堂大笑。
陶秋珩回道:“您收不收我这个学生?”
听了他的话,郑老眼睛眯了起来,乐不可支,“早在渝江你们拍杂志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打算,谁不想要你这样的学生。”
台下的人跟着起哄,陶秋珩当下就叫了“老师”。
“学生有学生的特权,”说罢,郑老主动把手卡摊开给陶秋珩看,“这下满足好奇心了?”
这次看清楚了,确实写着他的名字。
陶秋珩不动声色收回了视线,握着话筒,手心起了一层汗,“那老师让一让我这个学生,让我来公布吧。”
郑良骏愣了一下,随即欣慰地笑了笑:“那我更期待了。”
“获得今晚‘凌云新秀奖’的人是……”陶秋珩拖长尾音,迅速找到江纪霖的身影,“江纪霖。”
金色的丝带如星光般落下,江纪霖抬头看向舞台上的陶秋珩,不可思议却又难掩欣喜,他在掌声的簇拥中上了舞台,到话筒前他率给了陶秋珩一个拥抱,在陶秋珩耳边低语:“真的是我?”
“你不相信你自己?”陶秋珩拍了拍他的后背,退后半步松开了江纪霖,把舞台交给了他。
身后是星光绚烂的喧闹舞台,陶秋珩无暇顾及,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要找到Lan。
寻遍了后台,见人就问,得到的答案都是没人见过。他又沿着后台继续走,长长的走廊尽头是安全通道,不通风,平日里有人来多半是抽烟,不久前有人留下的烟味还没散去。
陶秋珩停下脚步,正准备折返回去。
“听说你找我。”
陶秋珩猛地回头,这条走廊很长,没有别的岔道,所以Lan一直跟在他身后,等到他找不到路了才出声。
陶秋珩舒展眉头,按下心中的迫切,语气听上去平平淡淡:“我和郑老师手上的名单是你特意安排的?”
“是。”Lan毫无掩饰。
陶秋珩脱口而出:“为什么?”
“以前的你不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如果我没看到他手上的名单,你打算怎么收场?”
“那就顺水推舟。”Lan理所当然地答道,“双黄蛋在凌云新秀史上是第一次,这个话题够吃瓜路人讨论一段时间了,对WOVE来说不亏。”
“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
“当然不是。”Lan冷笑一声,“如果是以前,现在站在台上被簇拥的是你,今晚的热搜话题也都是你——”他咬着牙,“陶、秋、珩。”
“我以前……”陶秋珩垂眸,“是这样的?”
Lan像被他的话刺痛,“你能忘得一干二净,但我没忘。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陶秋珩接着退了一步,始终保持着一人的间隔。
“你喜欢被人关注想当演员,我陪你考电影学院。”
“你说你不要一辈子当配角,我陪你一个剧组一个剧组跑,直到试上了第一个主角。”
“你说还不够,你想要万人追捧,大街小巷都是你的海报,走到哪都能引起骚动,我说好,我帮你创造流量,让你每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都是最瞩目的那一个。”
Lan步步紧逼,陶秋珩一步一步后退,他甚至不敢再和Lan对视。Lan的话一句一句在他心里敲响警钟,原来他和“陶秋珩”那么亲密无间,那他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眼前的陶秋珩早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
“你想要的一切我陪拿,我帮你拿!”
Lan停下来了,而陶秋珩也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门上,门后有一道阻力,只打开了一条缝就被一股阻力给挡住了。
门后面有人!
陶秋珩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
是谁在那里?他听到了Lan和自己的对话,如果传出去对任何一方都没有好处。
陶秋珩闻到了一阵清冽的柑橘味,如山野间自由的风——今天他从霍黎身边经过时,闻到的就是这阵气味,现在被烟味掩盖了许多。
陶秋珩挺直身子,握住门把手,不动声色地把门关上。
发现他又片刻走神,Lan忍不住爆发:“陶秋珩!我费尽心思帮你拿到的东西,为什么这么轻易地送到别人手上?”
陶秋珩瞬间回过神:“很抱歉,我找不回那些记忆。你的这番心意我可能也无福消受,我只想好好拍戏。”
Lan丝毫不留情面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演了一部程竟的电视剧就能挤进他们的圈子?在娱乐圈从来不缺会演戏的人,被推上主角位置的,又有几个称得上会演戏。没有人在乎你演得如何,你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你什么都不是。”
不可否认Lan说的没错,在他浑浑噩噩演了几年戏还在原地打转的时候他就明白,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这样了,披着“陶秋珩”的外壳,就这样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被手机铃声打断。
“好,我马上来。”挂了电话,Lan立刻离开,在走之前,他深深地看了陶秋珩一眼,从头到脚,将他重新审视一遍。
陶秋珩没有追上去,站在原地:“厉旻楚。”
Lan的脚步顿住,再次回头。
“在化妆间,你叫那声洋洋,”陶秋珩顿了顿,“是我?”
“你连自己的小名都忘了?”
陶秋珩怔了怔:“我不知道。”
“算了,逼你也没用,连你妈妈都说,你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Lan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笑里还藏着几分悲凉。
陶秋珩看着Lan消失在走廊尽头,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依靠着的门毫无支撑地打开了。
看着半开的门犹豫了几秒,最终推开,脚步迈了出去。
刺鼻的烟雾萦绕在整个楼道,陶秋珩捂住鼻子忍着没咳出来。拐角处的垃圾桶上烟灰盒已经满了。
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一人靠着白墙,手里的烟亮着火星。
“霍黎。”陶秋珩的嗓子被烟熏得沙哑。
霍黎抿了一口烟,将剩下的半截插进烟灰盒里,脚步沉而缓地朝陶秋珩走来。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小名叫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