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六感室，棱眼自动恢复正常，俞韵查看申请进度，发现“#”已通过，现在申请递交给了主脑。俞韵来到信息大厅，直接坐在这里等结果。

织物圆墩上没有人，液晶屏幕静静流淌着画面，俞韵抬头望向那片云雾笼罩的森林。若是申请顺利，俞韵希望被分给审核员，毕竟只有接近了信息，才能接近数据，才能拥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俞韵盘算着之后的计划，棱眼适时弹出消息：申请进度结果（未读）。

俞韵眼睫轻颤，她没有马上查看，而是等了一会，确定心绪平稳，这才用视线展开。

[申请进度：已通过

当前岗位：坟场·矿工

变更岗位：星室·巡查员

生效时间：即时]

[32号（暂缓），你的编码已取消，请前往恒温巢·第七区·信息大厅办公C区，审核员（S-03）将为你确认新编码及岗位。]

俞韵关闭消息，预约悬浮碟。

*

C区。

哑灰色的金属门一打开，俞韵就听见了争执音。

“这不合理，我不需要一个3开头人类担任巡查员。”

“审核员，我需要向你解释清楚，这不是一个不合理的调动。”

俞韵突然出现，并未打断双方的对话，左边一个白色制服的女人，扭头看向俞韵，她脸颊瘦削，红棕色的短发油亮亮地梳到后脑勺，神态漠视。

右边的三角形态多面体机器人，第二节多面体横转向俞韵，很快又复原，看样子也是“瞥”了一眼俞韵。

“她虽是矿工，但棱眼入体手术后，不知名的原因导致了她记忆缺失，并削减了矿工属性，”机器人发出无波无澜的电子音，顶上的圆形摄像头随着声音波动闪烁，和俞韵在六感室看到的白色光圈一样，“医疗检查记录显示，她的前额叶皮层与杏仁核被大幅度激活，脑部状态符合巡查员要求。”

女人听完冷笑，而俞韵主动站到旁边，既不会打扰双方交谈，也不会让自己听不清双方的交谈。

“从她的活动日志来看，她并未完全遵守监管者的命令，在坟场工作时也有自己的想法……与监管者对峙，她展现了敏锐的特性，并具有判断与推理的能力，这样的个性和反应，可以被认定为‘必要的混乱误差’，有利于提高星室数据的真实率。”

机器人表面是持续流动的、无法被聚焦的深灰色物质，俞韵看不出那是什么，但觉得它和织的锥形排列建筑物很像，若是在日光下，它的外表应该也是彩色的。

“另外，审核员，岗位更换的消息同步发送给了32号、监管者和审核员三方，监管者早已同意，”机器人继续说，“我去医疗站调取32号数据资料时，发现监管者已经选定了新的32号，并且棱眼植入手术已经完成，新32号预备上岗了。”

机器人才说完，审核员下颌便绷紧起来，隐有怒气：“呵，他的动作还真迅速。”

“如今医疗处理站没有备用人类，你无法更换12号人选，最重要的是，”机器人补充最后一句，“该申请结果经由主脑同意，审核员无法更改，也无权申请第三次的复核。”

“行，”审核员重重出声，“既然如此，”审核员这才正眼看向俞韵，“12号，过来办理入职。”

俞韵的注意力从机器人身上，跳转至审核员身上，走上前去。

“本次会话将纳入考察评估范围，”机器人顶部的三角型转向金属门，“本次会话结束。”它直接离开了，经过俞韵身侧时，机器人的摄像头偏了一下。

俞韵站定，看着机器人离开，问审核员：“那是‘#’？”

“你确实和它说的一样，富有好奇心。”审核员没回答，但这样的反应，已然给了俞韵答案。审核员眼中晃晃一亮，一秒后，俞韵棱眼中出现消息——

[您好，12号。

您收到一条待办：星室工作·信息巡查标记（今日余三小时未完成）]

“跟上。”审核员不再废话，同样走向大门，她没给俞韵叫悬浮碟，独自踩上悬浮碟离开了，而俞韵呼来悬浮碟，没有径自输入目的地，而是选择跟随前方的悬浮碟。等俞韵追上，审核员扭头望了一眼俞韵，眼中的厌恶消弭了几分。

俞韵跟在审核员后面，走马观花般逛完了整个C区，然后两人进入垂直隧道，在这里，几个穿绿衣服的人类走了出来，俞韵和审核员站进去，隧道门自动合上。

“巡查员需要换特定的衣服吗？”俞韵试问。

“不需要。”审核员声音淡淡。

俞韵没再追问，看向前方。绿衣服的人类，看来要么是陶土工，要么就是农夫，俞韵思忖，如今除了审核员，她只有保育员没见过了，结合监管者说的“基因备份、身体送农场”等关键词，保育员做的，八成是基因工程，或人类胚胎培育。

“在想什么？”审核员突然发问。

“在想待会要干什么。”俞韵平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