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锦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看你不顺眼。”
“......”
林青絮偏着头,忍不住笑出声。
马车碾过泥泞,颠簸了许久,好不容易寻到了一家小店打尖,云明尘吩咐店家做些清淡的菜肴端上来。
林青絮闻言长长叹了口气:“为什么又是素的?我想吃肉,偶尔吃一顿也不行吗?肉丝、肉末炒在菜里也行啊。”
“不行。”云明尘道,“你体内蛊毒未清,最忌荤腥油腻之物,饮食必须清淡。”
林青絮知道他说得没错,可心里对肉的渴望还是让她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悻悻地趴回了桌上:“哦。”
隔壁桌坐着的几人正一边大快朵颐地吃着野山鸡,一边高声闲谈。
“落榜?梁宣竟落榜了?”
“嘿,你没听说吗?岂止是落榜,人受不住这打击,都投井自尽了!听说那尸身在井里泡了好几天,臭味都飘出来了,才被人发现捞起来。”
“可怜他家中老母为供他读书,日夜操劳,熬得一身病痛,如今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云明尘的粥才搁到嘴边,闻声望旁边看了一眼,而后收回视线。
“怎么......可能......”林青絮拧眉,低声道,“他家中既然还有需要奉养的母亲,就算落榜打击再大,怎会轻易抛下母亲寻了短见。”
三人点了点头。
说话间,有人自身后行来,林青絮心有所感,扭头看去,竟是宴行云,身旁还跟着一个小厮。
“小侯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宴行云走近一步,道:“家中二弟与江陵府尹家的二小姐定了亲,奉长辈之命,前来代为下聘,恰巧路过此地歇歇脚。”
林青絮闻言点点头,客套了一句:“原来如此,恭喜恭喜。”说完低下头喝自己的粥,显然不想过多交谈。
一时间寂静无比,只有偶尔筷子碰到碗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
云明尘抬起头:“小侯爷还有何事?”
这话直接又疏离,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宴行云一哽。
见几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云明尘起身付钱,拉着林青絮准备离开。
“等等。”宴行云叫住林青絮,“我有样东西想送给你。”
林青絮看也不看:“不要。”
宴行云“啧”了一声:“你好歹先看一眼,再决定要不要吧。”
林青絮闻言瞥了一眼,宴行云手上拿着的是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
“这是归元丹,我幼时曾患重疾,性命垂危。是一位医术高深的游方道士,用此药为我续命。你如今这身子似乎也不太好,这丹药你留着,日后若是遇到危险,或可保你无恙。”
“这药这么珍贵,小侯爷就这么给我?”林青絮道。
“之前在锦绣阁的时候,我拿刀吓唬了你,这就当是......我向你赔礼道歉了。”他将药瓶递过去,“拿着吧,先前的事一笔勾销。”
林青絮伸手接过:“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小侯爷了。”
“对自己好些,才能活得更自在。”
林青絮抬头看去,只见宴行云含笑看着她。
“林小姐是否考虑过,多交一两个朋友呢?”
“没有。”林青絮摇头。
“嗯......”宴行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人都是会变的。”
一旁的云明尘目光幽幽地盯着他们,一股子烦闷情绪在心里盘旋发酵,让他觉得胸口有些滞涩。
就在这时,天边滚过一阵闷雷。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吧,若是遇上大雨,马车便不好走了。”
林青絮顺势朝远处眺望,果然看见云层乌压压的,山雨欲来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不再迟疑,抬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