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苏羽抬起头，正对上云明尘看着自己的目光：“大人看我做什么？”

云明尘移开视线：“没什么。”

“......哦。”

“对了。”云明尘抬眼看向林青絮，“明日江陵府尹家的二小姐要办及笄礼，楼鹤竹邀我同去观礼。”

“嗯？”林青絮偏头看他，“就是宴行云要去下聘的那家？”

云明尘道：“嗯，你要一起么？”

林青絮闻言点点头。

苏羽不做声，哼了两声。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檐角有残留的雨滴滴落，在廊下落为点点水渍。

几人正闲话时，几名下人从庭院下经过。

“这尹家小姐当真是和别的官家小姐不大一样呢......”

“可不是嘛！及笄礼前一日竟当街闹出这么大动静。”

有人将嗓音压得极低：“我听说啊......是那尹家小姐和之前投了井的梁宣有私情，这是......要给他报仇呢。”

“当真？”

“我觉得八成是真的，哎，真是可惜了。”

云明尘与苏羽对视一眼，不动声色。

林青絮见状忽然凑近，气息拂过云明尘的耳廓：“我出去打听一番，可好？”

云明尘偏了偏头，觉得耳中仿佛有虫子在爬似的：“嗯。”

林青絮起身欲走。

“你......”

林青絮：“嗯？”

“无事。”云明尘缓缓吐出一口气道。

林青絮拖长声调“哦”了一声，眼里有一点笑意，她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见有人从院子里出来，方才窃语交谈的几人面上皆露出了惊讶。

“咦，几位方才是在说梁宣么？”林青絮压低声音，自然而然地凑了过去。

一人奇道：“你知道他？”

“当然知道。我在这边有个表妹，每次给我写信，总是要提他几句，想来是倾心于他的。”林青絮继续道，“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嘿，怎么回事？”那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嗓子，“其实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想想，梁宣何等人物？写的文章那是字字珠玑，连府尹大人都赞不绝口，那样一个有真才实学的，怎会名落孙山？而那平日里只知吃喝玩乐的陈家少爷，却是榜上有名。这其中的门道，还用得着明说么？”

林青絮叹道：“若是让我表妹知道了这事，怕是要伤心一场。”

那人摆了摆手：“你表妹不过是单相思罢了。真要论起来，更伤心的恐怕是尹家那位小姐。”

林青絮皱紧了眉：”尹家小姐？”

......

歌女轻轻柔柔的吟唱声从楼中飘出，裹着浓郁的香粉味，使人迷醉。

尹沅玉捏紧手中的刀，疾步走向红袖楼。

楼前人来人往，有人眼尖瞧见她手上那把明晃晃的刀，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这不是尹家二小姐吗？她...她怎么来这种地方？”

“手里还提着刀呢，这是要跟谁动刀子？”

“嘘！小点声！你也不看看她......”

话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怒喝：“陈宣，给本小姐滚出来！”

这一声穿透力极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前那道身影。

楼里的管事见状，小跑着迎了出来，满脸堆着笑道：“哎哟喂，尹小姐您是做什么呀？陈二少他......他真不在我这儿！求您高抬贵手，不然我这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尹沅玉可不信他的鬼话，冷嗤一声：“我管你去死。”

“姑奶奶，人确实不在我们这儿啊。”管事语气恳切。

眼见她要往里面闯，他声音微颤：“名节要紧啊！这......这种地方，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真的进不得！”

尹沅玉将刀指向他，眼神冰冷：“起开。”

管事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什么。

尹沅玉一步步走向二楼，在一间房前停下，毫不迟疑。

“砰！”

门被她一脚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口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屋内，陈宣正歪倒在软榻上，怀里的女子衣衫半解，手里还端着一杯酒。听到动静，两人齐齐抬头。

陈宣瞧见尹沅玉，眼神有些闪躲。倒是那女子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笑了声，拢了拢散乱的衣裳，斜睨着门口：“哟，这是哪来的小娘子？好大的火气。怎么都找到这儿来了，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