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冷笑道：“宣抚便是一刀取了我性命，我也不打消。军营就要摔打，上战场就要见血要死人，我等都知晓，自然是想清楚才来。宣抚为何宁可信我一时兴起胡闹，也不信我是深思熟虑？就像往日宁可信我与妹妹习武来玩，也不信我等真有抱负？”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呀！”吴玠忽然拊掌大笑，“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们且想好，今日不反悔，往后就再没有反悔的份了。小吴太尉、郑医官、先生连同某的卫队长都听到了——”他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连下面的啜泣声都不觉停了，“某再问最后一遍，你二人放着家里安稳日子不过，情愿来宣抚司军中效力？我与唐卿给你们讲过的、带你们看过的都还记得？都想过了？且想好！”

下面似乎是被他震住了，一时安静，就在李木有点怀疑她们会放弃时，突然听到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答道：“情愿！”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木似乎听到了小吴太尉极轻的一声叹息。

“把头拧过来。”李木又咀嚼了一遍才猛然发现吴玠是在说自己，“往后都是同僚，有什么不能看。”

“……是。”他有些别扭地转头，仍旧垂着眼睛，倒是下面两道目光一点也不避讳地看向了他。

“末将代女儿与侄女向宣抚谢罪。”吴璘此刻走了两步上前，正对吴玠，跪着深深行了一礼。

“恕你无罪。”

“谢宣抚。”他迅速起身，转头令道，“给宣抚见军礼。”

李木也不再避讳，他抬眼望去，稍高一点的应该是吴玠家的四娘，刚才一直发话的便是她，矮一点的是吴璘家的三娘，脸上还有一点泪痕和一点新的擦伤。只见两人神情里还留着一点不可置信，而后立刻都有些颤抖地叉手行礼道：“见过宣抚。”

她们也许以前在脑海里、在无人处做过这个动作不止一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