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沈溪知约了人在醉梦楼的雅间会面有要事相谈,他约的是姜辰姜如星,是骠骑将军府的小将军,也是沈溪知少年时的挚友玩伴,十五岁上到边疆历练过数年,至去年方归。
谁曾想姜如星见了沈溪知的第一句话是:“你家叶裳妹妹的亲事可定下来了?”
沈溪知不动声色地饮了口茶,斜斜的看了姜辰一眼,意味深长道:“你不会想说你也想上门求亲吧?”
姜辰一身赤色织金圆领袍,头戴紫金冠,一双黑眸明亮有神,好不肆意风流:“是啊。俗话说长兄如父,叶裳妹妹家中无人,她的亲事定然要由你来做主的,你就考虑一下我这个妹夫呗?”
沈溪知满心疑虑:“她才多大?你什么时候看上她的?”
“我多大?我似乎比你小几岁?也不过及冠而已。
就去年,我回京的时候,在街头撞见了她。”姜辰前半段调侃,后半段说得认真,“当年的那个站在你身后怯怯的小姑娘如今养成了好一副泼辣的性子。
竟在街头同人家打起架来,有股不畏权贵的侠气。
我却喜欢她这样子,同所有的京城贵女不同,就像草原上的格桑花热烈坚韧。
后来的数面之缘,许是情不知所起,就再也放不下了。”
“哦?”沈溪知恍然大悟,一想到自家的白菜被猪惦记上了心中就有些不舒服,“可她说要嫁给我怎么办?”
“你之前还同我说你只将她当作妹妹。”姜辰拍案,一时间有些气恼,转眼又想通了什么,神色转为怅然哀怨,“若她非要嫁给你的话,那我只能当个外室了。”
沈溪知不由得调侃道:“姜家的小公子可真是好志气。可外室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人家要喜欢你才会愿意让你当外室。”
沈溪知的话委实诛心,姜辰神色夸张捧心道:“那我的余生岂不是了无希望了?”
沈溪知失笑,随即正色道:“你想娶叶裳,你问我没用,又不是我要嫁给你。你要问她喜不喜欢你,愿不愿意嫁给你。”
“毕竟男女有别,我又不能光明正大地登门去见她。”听及此言,姜辰只觉前路漫漫,“她不拘小节,我却不能不顾及她的清誉。
这段时日以来,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即便有心制造偶遇也无能为力了。”
沈溪知了然:“家中多了个弟弟,叶裳似乎喜欢得紧,这些时日两人玩在一块,不出门也是情有可原。”
“弟弟?”姜辰警惕心起,“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弟弟?多大的弟弟?”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小孩不过十岁。”沈溪知无奈,“至于什么时候有的你就别管了。”
“那就好。”姜辰这才放下心来,而一切就等来日方长吧。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沈溪知此番,是为了正事,“你同许家还有联系吗?”
所谓许家是武将世家,世代忠烈,曾做到人臣之极,也是落寞的开始。如今的许家子嗣凋零,更别提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托孤,三位辅政大臣弄权,朝堂上便没了许家的位置,因而选择了急流勇退,举家迁移戍守边疆。
姜辰不由得好奇道:“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许家了?”
“我原以为先帝留下的第三支暗卫会掌握在小皇帝手中作为他亲政的本钱。”沈溪知沉声道,“易地而处,方知是我想岔了。
小皇帝并非昏聩无能之君。
如今这种情况,若我是小皇帝,手中握有这些的话。我会设法将白执、周谦、沈溪知这些人杀了。
而不是任由这些人为所欲为。
所以我说是我想岔了。
先帝或许是知道年幼的陛下守不住这些,所以将其交付给了更妥当的人,作为小皇帝亲政的资本。”
“先帝深知人心的险恶。”姜辰了然,“可他低估了他最疼爱的亲弟弟日益增长的野心。
也将你想得太卑劣了。
他在临死前为小皇帝绸缪好了一切,可世事无常,当时谁也没有预料到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所以你是怀疑,那第三支暗卫在许家?
你有没有想过,先帝算计你至此,他怎么可能不提防许家?如果将这样重的责任交给了许家,许家又怎会举家迁移?”
“怎么可能没想过?”沈溪知的指节轻扣桌面,若有所思道,“或许许家不是移居边疆,而是跳脱了棋局。”
他也不想如此的殚精竭虑,可小皇帝只有亲政了,天下才能继续稳定太平下去。若江山易主,时局便免不了动荡。
更何况以白执和周谦的品性,无论他们是哪一个胜了,都不会是个明君。
如今许家即便式微,倒也的确不必如此。经过沈溪知的一番言语,姜辰自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端倪:“少年时我家或许与许家有旧,但我到边疆历练后就与许家没了联系,更遑论许家是迁移到南疆去的。
那地方与苗疆倒是毗邻,但与我可是隔着大半个大宁的距离。
哪还能有什么联系?”
沈溪知沉吟道:“罢了,来日方长。”
七年之内无妨,只怕七年后等陛下及冠,仍不想还政于君,届时朝堂动荡,势必会影响到整个国家的局势。
棋局无定,七年可以做的事有许多,到那时孰强孰弱就不一定了。
沈溪知又问:“你从北疆回来起便无所事事,有没有想过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