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粉末吸入短时间内根本起不了效用,烟雾吸入起效倒是快些。
边疆皇权薄弱,这些个藩王就无法无天了起来。
其实从前藩王未必有这么大的势力。
自我朝开国以来,便由许家戍卫大宁的半壁江山,许家满门忠烈可最终抵不过功高震主。
许家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盖过了皇室,这便成了他们的原罪。
在十余年前,西北动乱,先皇命许家人率军出征,结果战败而归,出征的将士十不存一。
先皇虽未怪罪,许家仍旧失了往日的兴盛,而后举家南迁戍守边疆。
许家落败,而封地在边境的那些藩王便理所当然地借由守卫疆土的理由征兵买马,才不过十年光景就已经显露出了尾大不掉的趋势。
沈溪渔从沈溪知口中了解到这一段往事的时候,就已然有了自己的猜想。因为好奇也命人去查过,了解到了许家当年战败是因为是因为军中出了奸细,那人将军情卖给了敌人。
并非所有的沉冤都能昭雪,沈溪渔都能查得到的事,沈溪知定然也知道。当年的先皇未必不清楚,只是帝王心术、权衡利弊,便借此机会彻底将许家打压下去,那些牺牲的将士也成了废弃的棋子。
现在藩王悄无声息地入京,也不知道混进来了多少人,这些人放在江湖中也算是个顶个的高手,他们是铁了心的杀人灭口,怎么就杀不完呢?
沈溪渔杀红了眼,喉口涌出一股腥甜,他吐出一口血沫,随手抹了一下唇角,怀中的玉瓶“不小心”落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
“这东西很贵的,所以……”沈溪渔言语微顿,露出一个妖异又无辜的笑来,“要用你们的命来赔。”
那瓶东西是主子花费了一年有余的时间制出来的新蛊,不仅炼制条件苛刻,期间更花费了万两白银,甚至连储存亦是不易,主子这是……
或许主子不愿承认,就连他们这些自诩为了解主子的人也没意识到,他们的主子早已不是昔日穷凶极恶、不折手段的少年了,心底重新长出了柔软、荒芜开出了繁花。
若非如此,主子不必让沈竹去求援,不必把敌人往荒无人烟的地方引,不必推开自己,也不必为了他们而用掉主子自己的底牌……
身上疼得厉害,分明早已精疲力竭,温青却笑了出来,仿佛又有了用不完的力气。
驭蛊是需要时间的,沈溪渔借由轻功往密林里奔袭而去,玉笛置于唇边吹响,乐声缓缓地流淌了出来。
仅用声音驭蛊是不够的,至少在沈溪渔这里他更习惯以毒驭蛊,以蛊生毒。
本该静谧的树林也开始了它不安的躁动,所有的毒物都一齐跑了出来……
少年一袭藏蓝色衣裳,身上的缀饰听环佩响,他屈起一条腿坐在枝头,像是山野里的精怪闯入了人间。
阳光透过树隙,在少年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山风穿过密林,吹动了少年的衣袂与青丝。
这样剧烈的打斗,身上的伤口又怎么会凝涸?鲜血浸透了衣衫一点点地滴落下来,草木顷刻间化为腐朽。
哀嚎声与求饶声凄厉,沈溪渔置若罔闻,能死在这地方是便宜了他们,也是脏了这山林……
声音渐息,间或听得一声鸟鸣。
沈溪渔想:这个时候,温青他们大概也已经将与他们缠斗着的敌人处理了。
也是此时,温青他们追了过来……
不止,人太多了。沈溪渔心下微沉,一双鸳鸯眼凝了寒霜,他收起玉笛,从袖中取出几柄飞刀来,他手中的暗器,无须直取敌人的要害,只需要擦破点皮就能置人于死地。
越无害的越危险,沈溪渔这个人更是如此。
他屏息凝神,直至熟悉的人出现在视线里,沈溪渔的心神稍缓,他跃下了树梢心弦又重新绷紧,他看向眼前的沈竹:“你把沈溪知的暗卫带来了?那沈溪知呢?他一个走两步路都会晕倒的人,你就不怕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这是沈竹第一次见这幅模样的沈溪渔,全然没了以往的无害,而满是锋芒的戾气令人胆寒。
那些敌人有多难缠他知道,因此生怕沈溪渔就此殒命,便顾不得思虑这许多,听了老爷的命令便忙不迭地率人赶了过来。
他的确没想到这一层,更没想到的是沈溪渔……
此刻的沈溪渔令沈竹本能地觉得危险,他跪地叩首:“是属下考虑不当……”
沈溪渔顾不得沈竹的解释,他驭使手中一只长有瑰丽的鳞翅的蛊虫去追寻沈溪知所在,施展轻功夺步而去。
瞧见安然坐在草地上的沈溪知才彻底松下心神,他悄无声息地藏起了身上的所有“武器”,像是刺猬收起了他的尖刺。
沈溪渔习惯了疼痛,更不知疼痛,他不知疲倦,更不知自己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
直至瞧见了沈溪知,沈溪渔的眼泪一瞬间就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沈溪渔满身斑驳的伤痕,脸上苍白得失了血色,眼眶通红的哭着。
美人落泪总是格外地惹人怜惜,更遑论是受了伤的美人,就连林琋也心疼得不成样子。
沈溪知慌忙起身,他疾步行至沈溪渔的面前,终于是在小孩倒下之前抱住了小孩。
沈溪渔的声音沙哑,倒在沈溪知的怀中断断续续地抽泣着:“哥哥,有坏人要杀我,我好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我好痛啊,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跟在沈溪渔后面赶来的温青、沈竹以及一众暗卫面面相觑,见此场景一时间皆不知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