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身上的累积的毒就已经数不胜数,后来将自己炼成药人也就事半功倍了。
最后一次逃跑,是温家还活着下来的十几个人找到了他,那十几人以自身的性命换取了他的生机。
至此温家满门还剩下四人,如此血海深仇,温碎星等不了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之所以还活着就是为了拉这些人一起死的。
温碎星被仇恨填满,而后来他遇见了沈溪知。
其实人是有执念的,温家出事的那天,母亲还在同他说晚上吃什么:要不做一道酿豆腐,青菜炒蘑菇也不错。
那时候的温碎星并不喜欢这两道菜,他喜欢叫花鸡、喜欢蟹粉狮子头,七岁的温碎星便吵着闹着要加菜。
只是那天他没能吃到蟹粉狮子头,也没能吃到酿豆腐。
这没能吃到的两道菜便成了温碎星的“念念不忘”。
每次桌上有的话都会他都会尝上两口,他喜欢,但又不喜欢,只隐约的觉得不是这个味道、隐约的觉得缺了些什么。
温碎星伪装太久成了沈溪渔,所有人都以为他喜欢吃那些甜腻腻的菜品和糕点,除了沈溪知……
直到去岁在酒楼中的那日,那两道菜的味道才被补全……
只是两道菜而已,更何况是沈溪知呢?他是天上的明月,任何也无法替代。
哪怕是到了今日他仍是会因为那段地牢中的过往而梦魇,哪怕是到了今日他仍是有些不敢踏足那种没有窗户的不通风的暗无天日的房间……
温碎星不喜欢被囚禁,可是他囚禁了他的明月。
沈溪渔的眼神略有松动,而后又化作了狠厉:“那又如何?你逃不掉的。”
他回过神来见沈溪知痛苦的模样又连忙收回了手有些懊悔的不知所措。
见沈溪渔的神情,心口似乎被针刺了一下细微却难以忽略的疼,沈溪知轻叹一声,他自己主动挪了挪椅子到桌前,端起碗筷开始用饭,刚扒拉了两口又见沈溪渔仍僵在原地出神。
沈溪知无奈,他用竹筷在碗沿敲了敲厉声道:“还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沈溪渔这才回神,他殷切地坐到了沈溪知身边,彼此的距离近得几乎连头发都勾在了一起。
沈溪渔吃饭的同时还不断地给沈溪知夹菜递水:“哥哥尝尝看这个萝卜……”
沈溪知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菜色不由得感叹小孩扮乖讨巧的时候还真像条小狗:“我想吃什么自己会夹,用不着你。
你不如说说看你的底细,比如说你的本名是什么。”
沈溪渔放下了碗筷看向沈溪知:“温碎星。”
沈溪知若有所思:“岁星的岁?”
“是细碎的碎,也是岁星的岁。”沈溪渔解释道,他垂下眸子继续说道,“我母亲并非出身商贾之家,而是没落的武学世家。
温家传承的是江湖上濒临失传的缩骨易容之术,为求自保才伪装成了商贾之家躲避江湖纷争。
而我父亲出身苗疆擅巫蛊之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七岁那年,‘天下豪杰’齐聚江南讨伐温家,他们说了无数条温家的罪恶,要爹娘交出那些秘籍。
爹娘不愿意,他们便屠了温家满门。
那之后,我就没有家了,更没有爹娘了。
那些‘正义之士’没得到他们想要的,就把我关起来,不给我饭吃,每天打我、给我喂毒药,逼我交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哥哥,我好疼啊……”
沈溪渔言语哽咽地说着,也彻底红了眼眶,晶莹自眼眶滑落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着,他暗自想:我已经很可怜了,所以快来心疼心疼我吧。
终于坦白了吗?小孩这一会一副面孔,一会威胁一会卖惨的,还真当别人是傻子了。
可沈溪知偏偏就心疼得要命,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发轻声道:“没事,都过去了。”
这一个心软就把自己送进狼崽嘴里。
沈溪渔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套女子的裙裾要沈溪知换上,若那是正常的也就罢了,分明是秦楼楚馆中的那种单薄到衣不蔽体的东西。
总之是沈溪知的生平仅见,沈溪知的耳廓染了红,其实也不是换不换衣裳的问题,而是以他的身体情况根本经不住年轻人的精力旺盛,他都想服个软求个饶了,但又怕让这小疯子更兴奋。
那层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沈溪知的脚踝上还被挂上了个铃铛脚链。
是夜,纱帐中人影交错、玉烛泣泪,铃铛声交杂着水声响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