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知冷眼看着沈溪渔:“沈溪渔,有病就去治。”
沈溪渔终于是将钥匙交了出来,那握着钥匙的手发着颤,掌心已是鲜血淋漓:“哥哥,我知道错了。
别不要我,我会乖乖治病的……”
见此光景沈溪知的心口似乎被人剜了一刀疼得要命,可小孩却笃定了自己永远会心软,惯用了这伎俩。
他不动声色的接过钥匙递给了沈兰,由沈兰替自己解开镣铐:“我有没有说过你再敢伤害自己,我就不要你了。
你先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沈溪渔欲要上前:“哥哥……”
沈溪知后退了两步,冷声道:“别叫我再说一次。”
沈溪渔终于敛了眼泪,唇角弯起一丝弧度,整个人明艳又妖异。
原来沈溪知什么都知道,也是,否则又怎么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坐稳相位。
沈溪知说喜欢自己,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明知自己是怎样一个人也会一如既往地包容偏爱。
那现在我是让沈溪知失望了吗?他会难过吗?可我似乎也有点难过呢。
后悔吗?不后悔。
沈溪渔轻声道:“那等哥哥想见我了,我就过来。”
脚步声渐远,沈兰才忍不住开口道:“老爷,您这是何必呢?”
何必呢?沈家是臣,白书毓是君,此番臣弑君是为谋逆,必将引得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
沈溪知苦心经营的名声如今彻底被沈溪渔败坏个彻底,而前路遍布荆棘。
既然沈溪渔已经将他自己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那接下来沈家的福祸也就与之无关了。
接下来的风雨便由自己来承担吧,毕竟身为兄长总该保护好自己年少的弟弟不是么?
沈溪知轻声解释:“沈家养不起这样一个闯祸精。”
言罢他又道:“你快去叫谷未过来。”
沈兰应声后便离去了。
刑房这边本就少有人至,现下更觉静谧。
沈溪知行至白书毓面前将人从刑架上放了下来,四肢的骨头被打断了,那张高贵而又美丽的脸上也被利器划烂,周身满是伤痕,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这惨状触目惊心,不知沈溪渔是用了什么药,偏生白书毓还清醒着感受这疼痛既不能晕厥更不能即刻死去。
沈溪知抱着白书毓,一双手无处安放,只能安慰着白书毓:“公主殿下,您坚持一下,大夫就快到了。”
白书毓闭眸,隐约听得一声叹息,喉口是腥甜的疼痛,仿佛开口说上两句话都是在抽取她的生机,即便如此她仍是固执地问了句:“沈溪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明明只是一个女子,身为一国公主享受荣华富贵就是了。
何必再去争自古以来从不属于女子的东西。”
沈溪知哑然:“微臣从未如此想过。”
“是吗?”白书毓并不相信沈溪知,她嗤笑了一声,“但你从来都看不上我。”
沈溪知喉口像是被人堵了一团棉絮,艰难解释道:“微臣从未因为公主是女子的身份而看不起您。
微臣不选择殿下只是因为微臣与殿下的理念不同。
如今的公主殿下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时常视人命为草芥,身为大宁的公主却同北羌与虎谋皮。
可公主殿下也知晓臣是怎样一个人不是么?”
是啊。天道不公,世事无常,所有人都变了,只有沈溪知依旧。
清风明月、雅量高致。
在这样的波诡云谲中仍旧寻得见方向,在无数的利欲中仍守得住本心。
白书毓喉口弥漫上一股腥甜,竟是吐出一口鲜红来:“你说得对,我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可我是女子,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认同的。
只有如此,我才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才能得到我自己想要的。
其实我知道,他们也不是认同我,只是屈从于我的手段而已。
你知道吗?世人都说父皇宠我爱我,将我当作皇子一般教养。
而我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
父皇说我像他,但他也时常说若我是个皇子就好了,这储君之位一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