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韩景墨正在看着下人送来的账本。不多时,陈纭敲门走了进来,:“王爷,平卢王世子到了”。
韩景墨放下手中的账本,起身走到窗边,正值盛夏,院子中池塘里的荷花开的正艳,还带着清晨的露水。一缕清风拂过吹散了些许闷热,随风而来的麻雀衔起一根筑巢用的梧桐树枝离去。
片刻后他对着陈纭说道:“走吧,进宫”。
陈纭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平卢王不是还未放权给他吗,而且现下,平卢王又有了次子,比起他来,东陵王世子贺池不是更合适吗”。确实,贺池是东陵王的独子,母家又势大,他自己又争气。
韩景墨说到:“只有同种境况下等同目的的人,才会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韩景墨虽然早已出宫立府,但是按照庆元帝立下的制度皇子们及冠前都会被指派陪读,即便皇子们并不需要。庆元帝虽然担心皇子们与伴读的家族联手培养势力,但是皇子们同样也要担心伴读是否为庆元帝的眼线。即便伴读们本心并不愿如此,可他们身后还有自己的家族,所以双方之间总要互相猜忌。
陈纭担心到:“可是陛下不一定会把祁言指派给我们吧”。
“他会的,平卢王与他关系匪浅,虽然相互并不特别信任,但总归算是一条绳上的人,而且,比起祁言来,他更不想让本王获得东陵的助力”。
……
“殿下,陛下把您指给了墨王。”范深焦急的说道。
闻言,祁言翻书的手一顿:“怎么会是墨王”。他父王与庆元帝一条心,而庆元帝又心向二皇子,怎么看都应该让他跟着二皇子才对。
庆元帝子子嗣单薄,膝下一共只有两位皇子三位公主,长公主韩景瑟,与二皇子韩景钧,皆为皇后所出。三皇子韩景烨与小公主韩景绵为李贵妃所出。三皇子虽然不是皇后所出,但李贵妃母家势大,李家主又官至尚书,李家会是三皇子背后最有力的助力。
皇后与庆元帝少年夫妻,情深义重,佳话在民间广为流传。别人怎么想祁言不管,反正他是不信。若两人真的如外人所传那般,皇帝也不会以一莫须有的罪名将皇后一家满门抄斩,连皇后刚落地还未足月的小侄女都不放过。
但三皇子虽有外戚帮扶但他本身是庶出,而且皇帝虽然对皇后不想民间所传的真的情深,但也不会一点感情都没有,所以庆元帝也没有废后的想法。自古以来,庶出者不得大统,所以这皇位最后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但反正谁都比墨王可能性大,以墨王的身份来看,他就注定不可能顺利继位。
墨王乃先帝也就是是庆元帝的长兄景元帝韩行珩之子。当年宫乱,景元帝与淑仪皇后均死于其中,留下了七岁的长子和年仅四岁的小公主韩景梧。当时韩景墨和韩景梧于宫乱中失踪,虽说次事有蹊跷,但国不可一日无主,朝中重臣和宗室们只能上书请奏还是王爷的韩行之继位。韩行之继位后改年号为太元,封号庆元。一年后韩景墨和韩景梧才被寻回,庆元帝念其年幼失怙,又流落在外艰辛不易,让其平级袭爵立为墨王,而韩景梧则为安乐公主。
可祁言还有疑惑就算皇帝把他指给了韩景墨,那韩景墨不会拒绝吗。他早就了解到韩景墨明面上是个什么人,花花公子,风流子弟,纨绔一个,反正所有不好的词都能在他身上体现出来,仗着自己的身份胡天作地,而且他不仅自己玩,还带着京城其他的公子哥们一起胡作非为,导致朝中官员们对他早有有微词。可他一是先帝之子又是王爷,身份尊贵,他自己又骄横跋扈能言善辩,谁参他一本他第二天便能在朝堂上将人怼的说不出来话。二来皇帝又对他颇为放纵,以至于韩景墨在京城里几乎是横着走,向他这样的人他就算抗旨不遵,祁言也不会觉得奇怪,偏是认下了才不正常。
当年宫乱之事,任谁看都知道有问题,如若不然现今那龙椅之上便该是他韩景墨。显然韩景墨不可能和皇帝一条心,那他就应该拒绝他才对。
等等,祁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对范深说道:“走吧,去会一下这位深藏不露的墨王爷”。
范深听到他说的话有点蒙的看着他,不是,他们不是在讨论皇帝为什么要把他指给墨王的事吗,为什么突然就要去见他了呢。但范深还是跟了上去。
还未等两人走到殿门口,便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道还带着少年清朗的声音传来:“看来阿言已经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见本王了啊,那本王又怎么好忍心让阿言多等呢”。
这殿内的侍女都是皇帝的人,祁言早就让他们下去了,以至于现在外面连个通传的人都没有,韩景墨便带着陈纭直接走了进来。
祁言抬头看过去时,正好看到韩景墨身着一身玄色锦袍含笑着跨过门槛而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一眼使得心脏跳错了一拍。此时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人将会是与他纠缠一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