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委托贴请求泠音宗前来驱鬼的,是雕花镇的大户,姓徐。
徐家木雕生意做得极好,除了雕花镇镇长一家,就属他家财大气粗,称一句镇上土皇帝也不为过。
徐家家中有两子,大儿子一年前娶了妻,妻子就是镇长家的女儿,两家也算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但妻子从小娇生惯养,不喜与长辈继续同住,夫妻二人便想着另立门户。
地皮考察了许久,总算找到个天时地利人和的风水宝地,前几天挑了个吉利日子开荒动土,没想到几铲子下去,就挖不动了,夫妻两人凑过去看,妻子当场晕过去,丈夫也吓得失了声。
下面竟是几具无名尸体!
本来不多时就是小儿子娶妻,两件事算是双喜临门,结果从挖出尸体开始,短短几天,徐家诡事不断。
徐夫人捶胸顿足哭喊着:“我那大儿媳,已经怀了四个月的身孕,结果被这一吓,害了小产。后来是我可怜的大儿子,失了声,知道孩子没了,不哭不闹的,半夜起身,一根麻绳挂在房梁上,吊死了自己,等我们发现时……人早就断了气啊!”
徐老爷在一旁不住地叹气,念叨着“家门不幸”。
“求仙长垂怜,求仙长垂怜!”徐家小儿子冲过去,扯着沐云商的衣袖不断祈求。
沐云商扶住将要跪下去的徐家幺子:“不必惊慌,我等过来,自是要解尔之忧。”
她蹙着眉心,目光扫过或哭或悲的三人,衣着甚是华美,可以窥见家中财力,但或被所谓“鬼怪”困扰,显得极为憔悴。
“你们所说这些,往小了说充其量是时运不济,为何这般认定,是恶鬼从中作梗!”沐少宫盯着三人。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徐家幺子松开沐云商,冲到沐少宫面前。
沐少宫退开身子问道:“为何?听闻你家广做生意,这无奸不商,怎么不说是老天看不下去了,要惩处你们。”
徐家人愣住了,徐老爷颤巍巍地抬手指着青年,结巴着说不出话来:“你…你……”
“师兄。”沐云商轻扯沐少宫的衣袍,眼神扫过目光躲闪的徐家幺子,厉声发问:“到底怎么回事?还不说来?”
徐夫人拿着手帕拭泪:“两位仙长,实在是…是…是大儿子去得邪门……”
说着,又哽咽起来。
徐老爷接过话头:“仙长有所不知,我们发现大儿子吊死时,那屋子里头全是黑气,还有像婴儿一样瘆人的笑声。”
徐老爷越说越害怕:“昨日晚上,又是那妖怪笑个不停,一直说着要索我徐家的命啊!”
“那恶鬼,不止在我们徐家,他胡乱伤人呐!这镇上,那么多人昏迷,不知道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家就又要有人死于非命,求神都没用!”
沐云商沉思片刻,开口:“带我们二人去你大儿子吊死的房间看看。”
听闻此言,徐家三人互相看着,却嗫嚅着不敢上前。
沐少宫面色不虞地盯着,饶是沐云商脾气好,也不由皱眉。
“我带两位仙长去看。”
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女人梳着妇人发髻,眼睛都是肿着的,人看着憔悴,身子却是一直挺立着的,状态似乎比其它三人好些。
“这是我大儿媳。”徐夫人止住哭声补充。
女人上前行礼:“妾身徐杨氏,那是我和亡夫之前居住的屋子,两位仙长请吧。”
沐云商瞥了眼停在后头的徐家三人,没有言语。
两人跟着徐杨氏来到那间屋子,魔气虽淡,但依旧有残留,和镇上外头的是同宗同源。
沐云商甩出探查的灵气绕了一圈回来,却没有感知到魔神的存在。
不在此处?那会是哪里?
“徐公子的尸首现如今在何处?”沐少宫扫视一圈,收回视线。
屋子空荡荡的,家具都搬了空,只有那吊死的麻绳还挂在房梁上,风吹过,晃晃悠悠,无不凄凉。
徐杨氏敛眉,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后院,带着哭腔:“还未给来得及给亡夫招魂,灵柩就摆在后院。”
*
穿过回廊走到后院,廊台装修得很是精致,雕栏繁复,巧夺天工的木雕艺术融合得极美。
若是家庭和顺,定然是其乐融融的盛景,可摆着灵柩,只剩下阴气。
因着还未招魂,尸身单零零地放在长板上,只在上方盖了一袭白布,遮掩人身。
似是知道人来,前院的风飘乎着再次来过,吹开白布一角,徐家长子的脸就这么明晃晃出现在众人面前。
容貌周正,若不是皮肤灰白,人身没有起伏,和睡着别无二致。
徐杨氏本来还算淡定,看见躺着的人露出面容,又忍不住落下泪来,想要冲上前去盖好,却被沐云商拦下。
“我与亡夫两小无猜,怎会料想突遭横祸,早知会发生这种事,便是一起生活诸多不利,我夫妻二人,断然不会选择出去自立门户。”
女人泣涕着。
沐云商迟疑着,伸出手扶住了哭泣的女人,她不擅长安慰旁人,沐少宫在一旁只死死盯着尸体,彷佛视线能顷刻歼灭害人的魔族。
忽的,一缕魔气从尸体中溢出,直直攻向沐少宫,他迅速抬手招架,指间金光乍盛,灵力化盾,抵住了突如其来的攻击。
沐云商伸手,青蓝灵力为锁,缠绕着向魔气袭去。
魔气见偷袭不成,在空中转悠两圈,躲开渐盛的灵力,往西北方向逃窜而去,眨眼间失去了踪影。
攻击来得太突然,女人一下子止住了哭泣,不知所措着看向两人。
“仙长,我夫……这……这是什么?”
“那方向过去,是什么地方?”沐云商偏头,询问呆愣住的徐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