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不上我,他说你可怜我,他说我不配做你的徒弟,他就是想要我走!”
沐云商听了半天,忽的笑了。
“你还笑!”
沐云商伸手,理过他凌乱的发辫:“小孩子心性,他这样说,你就真得走了?把我放在哪里?”
“可你帮他,你站在他那边。”江月明很是委屈。
明明他才是她的徒弟,为什么要从别人嘴巴里了解;明明都受了伤,为什么先去问他;明明……
带着凉意的手指抚上了他脸上的伤口,江月明不由一哆嗦。
“疼?”
他摇头。
“我哪里帮他了?”
“你们两个也是奇怪,若是堂堂正正的打斗也便罢了,好歹能说一句比武较量,结果互相把脸抓破相,这传出去,不知道别的宗门怎么笑话我们。”
江月明还是撅着嘴看她。
沐云商叹了一口气:“我今日若一直偏帮你,你日后如何与同伴相处?”
“什么?”江月明一愣。
“他们日后都是你的同伴,你总是要和他们相处的,总不能就只考虑自己一个人,刚开始是舒服了,后面怎么办呢?”
江月明低下头,他根本就没有考虑沐云商说的情况。
同伴是什么?
根本不重要,他不需要这种东西。
可女子担忧地看着他。
算了。
那就重要吧。
委屈散去,脸上扬起笑意:“行吧,不过……”
他话头一转:“要我喊他大师兄是不可能的,除非我是狗!”
“别以为我没听出来,那小子当初是想拜入你门下的,没想到我成功了,我要是喊了他,可不是变相承认,我才不喊。”
沐云商没纠结这些表面称呼太多:“行了,带你去丹器司。”
“丹器司?”这下是江月明疑惑了,“不是说回商门吗?”
沐云商指着他脸上的伤口,又指了指腰间的玉牌:“你徴师叔在丹器司。”
江月明反应过来,刚刚沐歆羽说有给沐云商疗伤的药。
确实得去。
*
丹器司燃着沉香,味不算浓厚,却能让人顿时安静下来。
门上的禁制已经去除了。
丹炉中央,是一袭白衣的男子。
他看着信步而来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师姐。”
“外面刚刚都闹翻了,你倒好,专心致志地炼你的丹。”沐云商也笑。
“段文长在,总不会出大乱子。”沐文徴很是信任泠音宗的这位大师兄。
听此言,江月明冷哼出声。
男子这才敛眉看向他:“这便是师姐收的徒弟了?”
沐云商点点头:“你真是淡定得很,段文长这次可是混在那群人里头的,而且我可瞧见了,那里头大半都是你的亲传弟子,收那么多,人名都叫不上来,还欺负我徒弟,说吧,你怎么赔偿。”
又扯过江月明:“你别没大没小的,行礼。”
江月明歪七扭八地行礼:“原来里头大半都是徴师叔的弟子啊,难怪都没人出面呢,敢情仗着我是新来的欺负我呢。”
沐文徴有些汗颜:“非要说,我亲传弟子也就三个,说不定接了委托在外帮忙遛狗呢。”
见沐云商面色要沉下去,又改口:“那些弟子,我定当好好教育,还这小少年一个公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月明。”江月明到底还是讲了规矩,沿用了沐云商介绍他的说法。
“江水的江,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月明,无字。”
“无字?年龄尚小么?”沐文徴发问。
不知道哪句话踩中了江月明,他有些炸毛:“没有字是没人取,不是因为小!”
沐文徴点点头,他很是认真地说:“师姐,你收徒是大事,日后等掌门师兄回来,可以找角师兄看个日子,给这孩子取个字,也算正式。”
“各宗门都多得是无字的弟子,难不成各个都要给他们取字,不打紧。”
说话时,沐云商一直观察着沐文徴的神色,一切如常。
难不成是她多想了?
沐文徴像是想到什么,赶紧从丹炉后面拿出一盒红木盒子装着的膏药。
“歆羽昨日同我讲了师姐受伤的事情,我今早专门炼制的新药,对修复和排除魔气残余有很大的益处。”
他把木质盒子递到江月明手上:“记得监督你师尊擦药,她总是不在意。”
江月明很郑重地点点头,对沐文徴多了几分欣赏。
沐云商确实不在意。
她只是笑着,让沐文徴好好替自己徒弟修复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