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歪过脑袋:“那你们几个是为什么一直在一起的?”
沐云商上前,拽住沐少宫的衣角,怯怯地开口:“我们几个年幼,抢吃食总抢不过那些大孩子,所以就凑在一起,能勉强吃个半饱,小妹妹也能喝点米汤。”
女子默了默,她注意到这几个孩子,似乎就是他们被欺负着缩在外巷的墙角,可怜巴巴地在那里啃泥饼,一时义气,就把他们带了出来。
现下却有些头疼,她一个人,要养五个兔崽子?
人还是不能太冲动。
现在能把他们丢掉吗?
看着抱着一个,拽着一个,拖着一个又挎着一个的一个小人,女子叹口气,丢掉是不可能的。
养吧。
于是从起名开始。
女子很爱捣鼓乱七八糟的乐器,于是名字定下来的那天,她喜大普奔地连喝好几壶酒。
名字太难想了呜呜呜。
她开始教他们读书练武。
初始,她并没有太在意一定要练到多强,只是希望他们能够防身,结果几个小孩卯足了劲儿地努力。
沐少宫说:“我们当然要加油呀,不辜负师尊对我们的期待。”
是的,他们最开始喊女子喊沐姨娘,女子觉得这实在太土了,自己明明更像娘亲,但她实在说不出口。
后来想想,江湖儿女嘛,都跟着她学武了,自然得喊师尊。
于是师尊这个称呼便叫开了。
女子觉得带着这几个小孩,逍逍遥遥地行走修真界,也算不错。
沐云商进步神速让她惊诧,她根本没法想象,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实力已经胜过修真界许多门派推举出来的天之骄子。
她想带她去群英会试试。
结果修真界的那帮老迂腐们,听说是散修,居然瞧不起,觉得她一人带着些个小孩,实在是没实力进秘境,别秘宝没拿到,反丢了卿卿性命。
气得女子直呼离谱。
一气之下,泠音宗创立了,不少散修相走投奔,竟是初露锋芒。
接着便是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五小只进了秘境。
让那些门派失望了,他们不仅没出事,反而一个个的,都带着本命武器出来了。
一时间,没人敢瞧不上这个新秀。
沐云商的修炼速度不仅让女子震惊,也让修真界惊呼旷世奇才,不少老牌门派都暗投橄榄枝,想让她入其门下。
沐云商还记得沐少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我养大的妹妹,他们就这样想偷了去。”
沐歆羽眼泪汪汪:“我的师姐,我的师姐,我的。”
沐非角戳戳沐少宫的肩膀:“应该是师尊养大的我们。”
沐文徴淡定地站在一旁:“你们好奇怪。”
而沐云商很是无奈地抱住沐歆羽,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背:“不哭了小羽,我脑子坏掉了才会走。”
沐歆羽果然不哭了。
女子摆摆手:“真的是,我的弟子,岂是他们想抢就能抢走的。”
“好了。”女子非常帅气地甩了甩剑穗,看向在空中划过留下的印记。
“管理门派实在是过于辛苦,你们都已长大,自当为为师分忧,少宫啊,为师便传代理掌门令予你,日后泠音宗的大小事务,便交付于你了。”
沐少宫茫然地看着手中的令牌,问:“师尊呢?”
沐歆羽拍拍沐少宫的手:“大师兄,师尊已经跑没影啦。”
一旁,白胡子老头笑盈盈地看着五人,朝沐少宫行了尊礼:“小掌门,日后泠音宗便靠你了。”
沐少宫吓了一大跳,差点跪倒在地上求老者不要害他。
时间久远,沐云商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如此清晰得记得曾经那些事。
“是啊,是你师祖专门取的。”
江月明大概听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小屋前。
屋内漆黑一片。
江月明要迈进去的脚拐了个弯,耍赖说要待在外面不进去,夏夜晚风舒适,嚷嚷着赏月亮。
“夏日蚊虫多,到时候咬得这一块那一块的。”
沐云商拉住他,抬手灵力飞舞。
暖黄色的灯火莹莹,透过窗纸映在沐云商脸上,也映在江月明瞳孔中。
“亮了,进来吧。”
江月明心神一动,跟着进了屋。
看着桌上的瓶瓶罐罐,他突然一慌:“师尊!”
沐云商伸手捂住耳朵:“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伤口还没有重新上药!”江月明的声音还是一般的大,他快步上前,捉起沐云商的手,强行把她按至桌旁。
“我帮你换药。”
话语坚定,不容拒绝。
于是沐云商真的没有拒绝,乖乖放好胳膊。
揭开纱布,伤口已经结痂了,显得整条手臂都很崎岖。
江月明皱着眉,在那堆瓶瓶罐罐里开始翻找,打开瓶塞闻一闻又放下,拿起另一瓶晃了晃。
沐云商叹口气,提醒道:“葫芦罐里通常是祛疤药,斗罐里是止血粉,长颈瓶里基本都是清热解毒的,方瓶里应该是修复类的。”
江月明听完,挑出几样,摆到沐云商手边让她确认。
沐云商确认没问题:“你徴师叔做事的习惯,你记着。”
江月明沉默着,慢慢敷上药膏,半晌才开口:“师尊这伤恢复得还行。”
“这是自然。”沐云商笑了,“这种无关性命的小伤,实力足够,恢复起来当然飞快。”
看着沐云商满不在乎的样子,江月明报复般地在疤痕边缘轻轻按压两下,发现她依旧毫不在意,只得作罢,继续默默地敷药膏,缠纱布。
“所以师尊当年是孤儿,没骗我,真的?”
“自然是真的。”沐云商好奇,“怎么会觉得我在骗你?”
却忽略了,自己现在并未与江月明说过自己是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