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体比试在三日后开启,因为是第一年,没什么过往经验参考,担心人员杂乱造成无法挽回的死伤,因此规定群体比试不得出现重伤及以上情况。
违者取消资格并施以惩罚,且禁止日后从仙盟寻求到任何庇护。
萧岚暄并没有参赛。
倒也不算稀奇,毕竟她师尊与她都同玄清道关系并不热切,更何况对上高手还需要她一拖几,身体本就重伤,实在是没必要参加一个还不算完全规范化的比试。
泠音宗却是摩拳擦掌,本来担心江月明不想让他参加,谁料想他居然恢复得飞快。
在比武场上活蹦乱跳的样子,完全无法将他和前几日躺在沐云商怀里,奄奄一息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谁在乎姓萧的参不参加,和泠音宗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们当初训练那么久,可不是来放弃的。
沐少宫和沐云商被安排在了中下首,千日红没来,赵钱两人并列居于主位。
沐云商的位置是他们刻意安排的,特意远离中心,姓千的祖宗听到后,估计能开心好几日。
两老头洋洋自得许久。
第一届的魁首,总是会特别一些,更容易让人记住,往后除非有天才组合横空出世,否则也难掩第一届风光。
因此大家都卯足了劲儿的要冲上去,散修更是希望能抓住机会,得以进入秘境。
规则为两两对战,胜者晋级与胜者对战,败者入下一轮与败者对决,连输两场即为淘汰。
总体来说为双败淘汰制,几大门派思考了许久,才终于定下了这个还算有看头的规则。
人数虽少不了多少,但因为都抱团在一起,对战速度竟比个人战快上许多。
泠音宗在其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完美的攻击接招,防御的同时又有治疗,几乎可以无伤打败所有。
一时之间,所有人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门派。
虽没有深远的历史,虽只参加了两届群英会,但两次,都给人带来了极强的震撼。
沐云商自不必多说,通常,每一届越打到最后就越是激烈,越是血气不止,但她一直是那般随意。
即使是最后与千日红的魁首争夺,也依旧风轻云淡。
那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一柄利剑,斩断了千日红手中的剑,阵法现,困住了千日红最后的挣扎。
而她仅小腿带伤,猩红的血迹染头青蓝的衣裙,打斗时的血迹溅在脸颊,却给淡然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妖冶。
那不是她的血。
千日红趴在地上猛咳,血渍溅出一块又一块,满脸的不甘心。
她扬起头憎恶地看着沐云商,眼底全是忌恨:“沐云商,你有种直接杀了我,否则我日后定不要你痛快。”
她没让她痛快。
除非她死了,否则她也不会让她痛快的!
可沐云商只是轻飘飘地看着地上趴着的人,抬起那条受伤的腿,蹭了蹭千日红的胳膊,却只将血迹蹭得更花。
“都怪你把我裙子弄破了还弄脏了,我大师兄回去又要苦兮兮地帮我缝裙子洗裙子了。”
这一句毫不在意的态度,让千日红呕血气晕在地上。
那也是外界对于沐云商最深的印象,同时也造就了灵网上对她亘古不变的评价——
实力强劲,清冷如雪,心狠手辣。
沐云商得知时是非常嗤之以鼻的,拜托,谁会对交战对手好态度啊,对方都恨不得要杀了她。
更何况那人还比她差那么多。
年幼时的沐云商还是有些恃才傲物的,经历了魔族带来的黑暗,她是打心底厌恶魔族的,因此一门心思想着勤加修炼,打败魔神,还世间一个太平。
要不是自家师尊是个不靠谱的,见泠音宗情况稳定就不知所踪,让李怀仁过来带着他们几个,估计沐云商真就满脑子只有修炼了。
李怀仁给她讲了很多,让她意识到普通魔族和普通人类一样,都只是上层的牺牲品罢了,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大家都是可怜的。
所以当千日红找上泠音宗,和沐云商对战又再次落败时。
沐云商的脑子里就两个字——可怜。
这场失利太惨烈了,以至于千日红醒来后耿耿于怀良久,可再努力,找上门的那一场依旧是惨败。
尤其是在见到李怀仁之后。
她的师尊,嘴上说着罪孽太深,自请离宗,此后再不碰仙术功法,却在泠音宗这样的新立小门派担任戒律堂长老。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于是愤怒变成了忮忌,忮忌变成了憎恨。
所有的功名风头都如潮水般退散,她只看见所有人朦胧的嘲讽。
哪怕李怀仁追出去向她抱歉,说在玄清道,唯一对不住的,就是她这个最小的徒弟。
可对不住就是对不住,并不会因为抱歉就消失。
那怕李怀仁说因泠音宗宗主骤然消失,不得已出面,待宗门稳定便会再隐尘烟。
这怎么能一样呢?这根本不一样。
他只教了她修习功法,此后便无音讯。
可他却作为长辈,照看着那个踩在她头顶上的人,甚至还会继续爱护下去。
住所里的千日红隔着遥远的距离,只能听到比武场上隐隐绰绰的声响。
萧岚暄恢复了七七八八,已经在一旁慢慢开始修炼。
千日红看着她,不由自主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情形,只不过她输了,她赢了。
她无人陪,而她有人时刻守着。
她的徒儿比她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