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荟拉着他的手在回廊坐下。

廊外是一片好大的草地，空气里浮动着青草的味道。

她握住钺慕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然后轻轻翻转，开始细细摆弄他的手指，抚过他的指节，从指腹到修剪整齐的指甲，动作轻缓而专注。

钺慕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摆弄，只是看着她。路灯的光圈从廊柱的间隙斜斜切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然后他听到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同于往常的认真。

“钺慕，”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既然你告诉我一个秘密……”她顿了顿，像是需要积攒勇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微微扣紧了他的，“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感到她的指尖有些发抖。

过了许久，才听到她的声音，带着一股羞涩。

“其实我高中时候就认识你了。”她说，目光落在他被她握住的手上，仿佛在对那只手倾诉，“我们不同班，你大概……完全不记得了。”

她终于准备坦白，他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她的坦白会像俗套的小说里，要一直等到最后几个章节。

她的声音有些不稳。

“有一天中午，在学校的三楼食堂，我被几个人泼了一身的菜，是你突然出现。”

钺慕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隐约记得那个年纪的校园确实有一些混乱和冲突，但他很难从记忆中回想起当时他看到的她的样子。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望向他，里面有某种时隔多年依然鲜活的感激和光芒，“那个时候女生的校服都是白衬衫，我的衣服完全湿透了，是你把衣服借给我，在我最窘迫的时候……”

钺慕沉默着。

记忆的迷雾里，似乎确实有过这样一个模糊的片段，是一个很腼腆的姑娘，送她去医务室，医生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总是低着头。

“我好像有点印象。”钺慕用手抬起她的下巴，“那你为什么高中时候没有找我？”

程荟被他打断思路，“找你什么？”

钺慕看她眼神里一片清明，不禁继续逗她，“就因为我帮助过你？你就一直想以身相许感谢我，想我想了那么多年？”

？？

“什么以身相许……”程荟气呼呼地反驳，怪他用玩笑来打断自己的思路。“你不懂。”

“后来我偷偷打听你，知道你成绩全A，马上就要被保送出国，而且那个时候我脑子里也都是学习的事情。”

“对，你是文科班女神么……”

程荟：“你别说话。”

钺慕注视着她有些愠怒的侧脸轮廓，被灯光修饰地异常柔和。他不再打断她。

“你就像是流星。”她说着抬头看了看天空，看到了一轮高悬的明月，“只是在那个瞬间无意间照亮了我。”

她叹了一口气，然后有些颓然地继续：“可是我却忘不了那个瞬间。”

只是在那个瞬间，无意间照亮了我。

而我却忘不了那个瞬间。

这两句话一下子击中了钺慕，之前只是自己的猜测，猜测她早已认识自己，但亲耳听到她说起所有的往事，他突然有一种，

哦，原来是这样的……

一种突然的豁达。

怪不得，原来自己对她的影响力这么大。

怪不得，原来她从那个时候就……

钺慕朝她深受，主动将人带进自己怀里。“那我现在再来照亮你。应该不算晚。”他用双臂圈住她，隔着厚厚的羽绒服，程荟还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臂膀。

他说话的气息落在她的头顶上。

她仰头看他，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里，那里有跳跃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