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喃跟在小丫鬟后头绕过一条小径,此地清幽雅致,鹅卵石子铺满道路,两边栽种不少竹子,初春时节鲜嫩翠绿,瞧着甚是喜人。
然而珍珠却停了下来,试探着询问道:“这位姐姐,敢问此路……通向何处?”
七殿下的府邸实在太大了,林燕喃在来时就曾与宋静姝私下里说过,若没有人领着,只怕自己一时半刻绝对找不到出去的路,弯弯绕绕翻过一座桥却又是一座桥,八卦阵似的。
珍珠的心思细腻,记性也很好,即便来时只走过一次,她便隐约察觉这条路与来时貌似不同。况且如此方位布局,也没有哪个大户人家会将大门修在这样的位置。
前头带路的丫鬟回头,神色从容瞥了她一眼:“殿下差奴婢送夫人,奴婢自是不敢违抗。”
珍珠又问:“可这条路,不像是要出去的。”
她大着胆子提出质疑,满心警觉:“姐姐这是要把我们夫人往哪里带去?”
那丫鬟见珍珠如此怀疑,顿时恼了:“你这话是何意!?莫非是疑心我故意带错路,还是说——你敢疑心殿下?”
王府里正经的一等大丫鬟连林燕喃都惹不起,他连忙站出来护着珍珠,好言道:“好姐姐莫生气,我家这傻丫头不大会说话,嘴拙冲撞了姐姐,还请姐姐莫要同她计较。”
他毕竟大着肚子,又是殿下亲自交代过的人,那丫鬟顿时敛了怒意,福身道:“夫人言重了,奴婢不过一介下人,哪里担得起您一句‘姐姐’。”
见情形缓和,林燕喃于是趁势问她:“虽不是疑心姐姐,但我见此地清静雅致,倒像是府里哪位贵客的院子,所以好奇一问。”
其实这会儿林燕喃也反应过来了,正如珍珠所言,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出去的路,他方位感不是特别好,可确确实实感觉到他们似乎越走越深,不是来时那样的大路。
知晓他的怀疑,那丫鬟不像刚才对珍珠那般傲气,轻声慢语的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咱们府并不只那一个门,此地再走一会儿就是南门,出了南门便是北大街。”
“殿下特意吩咐过,您有孕在身不得怠慢,叫奴婢半点不得疏忽,所以奴婢这才挑这条清净的小路走,免得有那不长眼的蠢货冲撞,惊吓到夫人。”
她这说辞貌似没什么问题,林燕喃一时挑不出错,只得笑道:“既如此,还请姐姐带路。”
珍珠抿了抿唇,显然仍是不信。
可不信又能如何?
这里是七殿下的府邸,表面看此地只他们三人,可是谁也不知道隐匿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到底有多少人,早听闻七殿下府上是养着死士的。
林燕喃感知到她的担忧恐惧,隔着衣袍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别害怕。
沿着竹林小径往前走了约百来步,林燕喃被带进一个院子。
他抬眼看去,这座阁楼被修建得格外别致,比来时见到的琉璃亭还要精美,真正的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明眼人一看就是享乐的地方。
林燕喃回头,果然刚才信誓旦旦说是南门的丫鬟不知不觉没了踪影。
院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关上,林燕喃一颗心瞬间跌至谷底,他似有所觉,猛地抬头看去。
阁楼之上,那人果然正依栏俯首瞧他。两人目光相接,萧楚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