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喃一见他心都软了,上前把那胖娃娃抱在怀里,柔声安抚:“我们鸿哥儿醒啦?”
“唔……”小小的娃娃依偎在爹爹怀里打了个哈欠,随即摆着脑袋来回蹭,撒着娇:“要吃糕糕。”
林燕喃从一旁帮着把衣衫穿好,笑道:“才醒着又要吃,快看你那小肚子,鼓得快成个球了。”
鸿哥儿嘿嘿笑,露出一口刚长好的小白牙。
他还不及三岁,再加上小时生过一次大病,行动说话有些不利索,然而一张小脸早早显露出漂亮轮廓,又乖巧懂事,周边邻居没有不爱的。
林燕喃给他洗漱好抱着去前厅,把儿子放在他专属的小凳子上坐着。
云朵大约已经走了,春儿端来碗热乎乎的粥,一口一口喂着,喜欢的不得了。
“你快别惯着他。”林燕喃蹙眉,“他自己吃。”
春儿不舍得放下碗筷,头摇的拨浪鼓一般:“我们鸿哥儿还小呢!要喂!”
“要、要喂。”鸿歌儿傻乎乎的笑,学着春儿的口气道:“姨姨要喂!”
林燕喃叹气。
“公子快看,咱们鸿哥儿长得多像你啊!”
听了她的话,正在弯腰打理一盆兰草的林燕喃回头看了一眼,心说春儿这是爱屋及乌,竟分辨不出了。
鸿哥儿相貌好,然而三分像自己,七分……却活脱脱像他另一个亲爹。
尽管鸿哥儿眉毛稀疏还没彻底长开,但那大而有神的眼睛,挺拔的鼻梁,乃至抿着小嘴时略微下沉的唇角,都跟谢栖一模一样。
当年他带着春儿仓惶逃离京城,辗转几个月来到苗寨,已经是快七个月的肚子了。
那时他们半路遇上山匪,柱子很有些功夫傍身,却为了掩护他们二人独自引开那些匪寇,幸好被行商过路的苗人救下,这才在苗寨得以安家。
他们身上的钱财早被山匪洗劫,林燕喃只得典当身上所有能还钱的物件,才勉强有个住处。
他一个人远在南境艰难生下孩子,这些年虽十分辛苦,但他心里却是高兴的。
这里天高皇帝远,谁也不能拘着他,他就算日日卷着衣袖裤腿摆弄花草弄得满身泥点,也不会有人跳出来打着为他好的名头,将他蛮横关着不让见人。
在这里,林燕喃愿意同谁往来就和谁往来,想怎么笑就怎么笑,他守着他的花圃,就如同自己当年曾想象的样子,凭着一双手吃饭,也许不算富贵,可是他每天都睡得安稳。
不用担心做错事说错话,不用害怕外面人的谩骂羞辱,更不用担心被卷进那些阴谋阳谋。
林燕喃耳边听到春儿喂完饭后又一本正经的教鸿哥儿说官话,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