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难怪总是疑惑陆远阳何必对司家下这样的黑手,却原来目标本就不在司景明,竟是那些绑匪临时变卦,又选择了司家。
“那你当年,想绑架我,是要做什么?”
反正他当时已经是在陆远阳的阴影下被折磨,再绑架他,难道是为了更残忍地折磨?
“我爸把所有的一切都赌你身上!凭什么?!凭什么陆家就认你一个小毛孩做接班人,我那么多年,我白干的?!”
陆远阳吼声激烈,仿佛也想起了那时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却坚持选定孙子为唯一接班人的陆老爷子。
“他从来就偏心你爸,你爸刚病重,他就开始防着我了,把你送去司家,你爸都死了,他也要一意孤行,把家产都留给你,那我算什么?我就是他养着玩的废物,说我什么都不如你爸!”
“你小的时候识字,都是我抱在腿上教的,你爷爷却说你聪明,比我小时候聪明无数倍,是啊,我做什么都是给你们家做陪衬,衬托你的爸妈那么能干,衬托你那么适合掌管陆氏!”
“现在你倒是长大了,会问我为什么想绑架你了?你以为我是想做什么,我就是想试试,如果是拿你做威胁,你爷爷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没错,你可以恨我,我当初就没想让你从那条船上下来,你下来,陆家连片瓦都没有我的份!”
陆寒卿连呼吸都忘记了,转头盯着表情极其夸张的陆远阳,一个字一个字地,极慢地理解着陆远阳的话。
父亲病重,母亲日夜看护,年龄尚小的陆寒卿,就被善于装好人陆远阳领回家,嘴上说的是帮着照顾孩子。
可是等待陆寒卿的,是陆远阳每每深夜喝多了,就对吕梅拳脚相加,像把她当做了一个出气桶。
陆寒卿有一次勇敢地站到了吕梅的面前,就自此成了陆远阳新的施暴对象。
直到司太不知道是从哪里发现的,看他可怜,把他带出了陆家。
在陆家没有过太久的安稳日子,有次陆家人来接,司太和司向楠反常地没有阻拦。
陆寒卿回陆家一趟,得知了父亲的死讯。
接着是母亲,最后是爷爷。
后来他长住司家,因为亲身感觉,陆家至此就已经没有他的亲人存在了。
司景明想堵陆远阳的嘴,却已经来不及,看陆寒卿脸色不对,慌忙推着他往外走。
陆寒卿半路紧紧攥着司景明的手腕,这时陆寒卿的双眼已经煞红。
司景明强行推着他离开,什么陆远阳,什么船舱录像,这些都不在乎了。
经过缩在角落,遍体鳞伤的吕梅时,她突然悄悄往司景明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可是保镖围拢,司景明心思全在陆寒卿身上,无暇细看,匆忙走了。
来到庄园门口,这里也都是负伤的安保,都是司景明带着保镖的手笔。
陆寒卿仿佛魂飞天外,一路麻木地由司景明推着,拉着。
来到司景明的车旁,被司景明塞进了后排。
司景明也坐进去,紧紧抱住陆寒卿:“没事,没事的,别怕,我好好的,我不怪你,我爱你,你知道的,我那么爱你,那么喜欢你。”
前排一位司机,一位保镖,戴着墨镜,都尽量不发出声音。
一行好几辆车,都接连离开了陆远阳的庄园。
行驶在高架桥上时,司景明仍得不到陆寒卿的回应。
就强吻他,蹭着陆寒卿的脸颊,一直安慰,一直低语。
陆寒卿终于也用力回抱了他,胸腔里剧烈跳动,发出的声音少见地颤抖:“你为什么不说?”
“真正见到你,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说了也没意义。”司景明摸他的头发,和他的手握在一起,体温染在那枚戒指上,“后来喜欢你,就更不忍心告诉你了。”
陆寒卿早就被陆家的人伤得体无完肤,司景明不想说,是不想再给他补上这一刀。
自己的亲大伯要绑架他,且手段狠毒,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希望经历的事情。
至于当时,司景明其实也和绑匪说了自己不是陆寒卿,是叫司景明。
可弄巧成拙,他们正因如此才临时起意,觉得司家这笔才是更肥美的,巨额勒索的电话就打给了司太。
陆寒卿抱他更紧,脸埋在了他颈窝,呼吸灼热滚烫。
司景明的心脏也在剧烈跳动,一安静,刚才视频里的画面就挤压在大脑里。
陆寒卿的体温在逐步升高,司景明的脸颊蹭一蹭他的额头,就在车里问:“要不要做?没关系,我都可以。”
前面的两位,如听了个雷,一个对视就匆忙停车在僻静处。
附近正好是一个公园,他们什么都没说,也不敢问。
自觉下车关门,速速远离。
司景明已经顾不上了,他和陆寒卿的事就是在司家捅破了天,让除了司向楠和司太的其他人也都知道,司景明也不在乎。
有什么所谓,陆寒卿是他的,所有人都知道且记住才好。
以后再没有人,可以随便欺负陆寒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