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桌看起来也年轻有为，面容周正，司景明几次对他微笑，他都冷眼不搭理。

那司景明也不努力了，闲坐着，等陆寒卿上完班。

主持人介绍的时候，顺带把司景明也介绍到了。

司景明只能是站起身，穿着卫衣向后面的观众席半鞠一躬。

再回头时，自己的这位男同桌，还是不屑地扫他一眼。

重新坐下拽了拽卫衣领口的抽绳，司景明正想着陆寒卿果然是喜欢年轻些的风格，但这又没办法，自己确实比陆寒卿要大一点。

而正在此时，舞台上却已经开始了学生艺术团的表演。

司景明疑惑怎么陆氏的宣讲会还搞这套，可是和舞台角落里的陆寒卿助理对视一眼，助理也表情无奈。

明白了，估计是校方自己的坚持，也是想展示一下学生风采。

司景明看了一眼舞台上那些穿了汉服，在古风背景乐里，激情朗诵诸子百家名篇的年轻学生，感觉特别麻烦孩子，不太有意思。

可偏头看陆寒卿，司景明肩膀都耸起来了，眼睁睁看着陆寒卿饶有兴致地一直盯着一个生动活泼，朗诵略有笑场的男学生。

那位学生眼神乱躲，可就是憋不住笑，别人一说话，他就用竹简挡着自己。

偶尔从舞台灯里露出那双闪烁又狡黠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他根本不怕，就是觉得好玩。

司景明很生气，拿出手机，用力地给陆寒卿发消息。

陆寒卿没反应，都已经入迷了，对舞台上的笨拙男生全神贯注，估计都忘了自己有手机。

忍无可忍的司景明，想冲过去喊陆寒卿回神，可是心口又发疼。

司景明以前也这样，学校里正经的集体表演，他就凭着这张脸，出节目总是被喊去当门面。

可偏偏他就是只能当门面，话剧会笑场，交谊舞会笑场，哪怕仅是上台递道具，也会笑场，朗诵更是，从来只能混在集体诵读和合唱里对口型。

他也不怕笑场，他笑一笑，台下慕名而来的掌声，才是更热烈呢。

可那时候陆寒卿就不喜欢他笑场，会是那个唯一在观众椅上与所有热闹都无关，冷脸沉默，从不鼓掌的人。

太不公平了，司景明攥着牛仔裤，现在知道小年轻可爱了？目不转睛了？

越想越不忿，他抬头向反方向看了看，却正好撞见隔壁男同桌在和别人发消息：“你知道他有多香吗？女老师都没有他喷得香。”

司景明沉默。

没动作。

静观其变。

“好香啊，绝对是gay了，司景明绝对是gay！”

“真的吗？确实一直都有在传，咋样，他本人和网图一样帅吗？”

“说帅，你说实话。”

正在发消息的人全身一颤，回头，与刚说完的司景明大眼瞪小眼。

司景明朝左朝右都转了转脸，好脾气地说：“没问题吧？确实帅啊。”

那人将手机反扣在桌上，脸更黑了，一句话都没有再和司景明说。

司景明耸耸肩，偷笑，也无所谓。

节目完毕，陆氏的宣传片在屏幕上播放起来，下面的主讲人是陆氏的熟脸。

他在话筒前站定时，还对陆寒卿和司景明都礼貌地颔首示意了一下。

司景明就自己歪过身，靠近身边男同桌，轻飘飘一句：“没错，我靠的是男朋友的关系。”

“……”

那人冒着差点被气死的危险，坚忍地还是没吭声。

这位熟人熟练地讲完，渲染了气氛，就引出陆寒卿上台发言的流程。

司景明赶紧鼓掌，感觉陆寒卿压轴讲完，也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陆寒卿本来也是一样地程式化，但舞台靠左侧站定，却不得不分出目光注意了司景明。

他双眸璀璨明亮地鼓掌，陆寒卿觉得很可爱，真像上学时的那种样子，笑得这么好看，终于是只为他一个人而笑了。

打开演讲稿之前，就自然而然地，对司景明也笑了一下。

司景明就又歪过身，靠近身边的男同桌：“帅吧，我男人。”

“……”

“不帅？”

“……”

“都帅死了，我最喜欢看他健身了。”

司景明在那里回味无穷，这位同桌实在忍耐到极限，侧头瞪了司景明一眼。

别人气呼呼，司景明心里就乐到了。

这人真好逗，越逗越好玩。

司景明还特别包容地往同桌的方向靠近几分，笑嘻嘻的，就是要挑战人家恐同的极限。

但也就这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礼堂内竟一片安静。

预感大事不妙的司景明，往台上看一眼，只见陆寒卿拿着演讲稿，动作全部戛然而止，就一言不发，安静盯着司景明刚才和其他男人的互动。

后面的观众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因为陆寒卿个人的低气压，也不敢发出声音。

而第一排的贵宾，顺着陆寒卿冰冷的视线看下去，那边司景明，好像也没出什么乱子。

司景明左思右想，一瞬间里也是兜兜转转急中生智，特别有种地抬手在唇边，做了个飞吻给陆寒卿。

表忠心。

陆寒卿：“……”

男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