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的消极面太多了,真的表现出来你会喜欢吗?”
“说喜欢消极面那太假了,我不会这样糊弄你。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我会接纳你的消极面,就像你也愿意包容我的过去一样。”
如果游朝想也不想直接说喜欢,时雨生一准不会高兴,好在游朝没有敷衍他,反而让他感觉到被尊重,被爱,脸上的神情要比刚刚轻松很多,“你早上说商场附近有海,天这么冷,海边应该没什么人吧,我们去那里聊聊。”
“好,我们去看海。”时雨生松口要向游朝倾诉让游朝更加感到自己责任重大,仔细、严格地在脑海中筛选附近人少、风景好的海边公园,最终他带时雨生去了本地一家久负盛名的公园。
公园依海而建,冬日里海风呼呼地刮,刀子一样能把人的脸削掉两层皮,因此偌大的公园一眼看过去竟见不着多少人,让时雨生放松了不少,背着风开口道:“游朝,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总是那么自信,充满活力,敢想敢做,”顿了顿,时雨生补充了一句话:“这点我是最近才意识到的。”
“最近?那你之前是怎么想的?”
“之前我以为我是不喜欢你这些特质的,但上次跟向竹赫聊过之后我突然发现完全不是这样,如果我真的不喜欢这些特质,怎么会喜欢不仅具有所有这些特质而且这些特质非常明显的你呢?”
听时雨生说喜欢自己,游朝笑了笑,引导时雨生继续往下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你跟向竹赫聊了什么?”
“我承认在跟你谈恋爱以后,她说她觉得我跟你很互补,这句话让我豁然开朗,一下子明白了好多事情。原来我以为我不喜欢的那些特质根本不是我不喜欢,而是我太喜欢,太渴望又做不到,所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已经有太久太久,我都丧失斗志,死气沉沉,我也想要振作,但是,每次试图振作就会迎来更多的失败,一直失败,就更加没有信心,有时候我会在试图振作之前先预设失败,假装不期待成功,好像这样就不会受到伤害,可是我不是范仲淹,我做不到那么豁达,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1」,我一直都期待成功,期待一场巨大的成功来重建我的自信,”说到这儿,时雨生自嘲般笑笑,“其实我也知道这种期待特别不靠谱,巨大的成功要去哪里找?即便找到了,也不过是重蹈覆辙,又一次掉进优绩主义的陷阱,觉得成绩就是一切,成绩一下滑生活就要全面崩盘,那太恐怖了,我宁愿死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可是优绩主义就跟鬼一样追着我跑,每次我想放过自己,它都要跳出来恐吓我,好像我只要不做到最好就是一个废物。”
游朝看出时雨生越说越激动,安抚似的抚摩时雨生的背脊,然后才不急不慢地开口:“生生,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已经快要放过自己了,它才跳出来恐吓你。”
“什么意思?”
“菟丝子没了宿主会死,而宿主没了菟丝子只会活得更好,究竟是谁更该害怕失去对方呢?”
“菟丝子。”
“是啊,菟丝子。假使它完全控制了宿主,它当然不需要害怕,它可以继续无视宿主的一切意愿,但现在它却对宿主威逼利诱,生生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宿主要不受它控制了。”
“就是这样,生生,它对你的恐吓其实是一种露怯,它知道你快要摆脱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