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韩凌觉得他就是在撒娇，故意软着声音回应，很没有诚心。

安以绥愤而离席。

一中的老师很喜欢课间来办公室问问题的学生，所以几乎每一个教研室的大门都是大敞着的。安以绥毫不费力地找到数学老师的办公室，却在那里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许魏然抱着新书同安以绥擦肩而过，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你勇敢了不少啊，小平安。是仗着有人给你撑腰吗？”

安以绥竭力稳住发颤的身躯，故作冷淡道：“与你无关。”

许魏然很不喜欢他同自己划清界限的态度，但他一贯会忍，面上的笑意丝毫未见，依旧彬彬有礼地提醒他。

“今天晚上，不见不散。”

韩凌已经在安以绥耳边念叨一整天了，无非是一些不行、不可以、不能够之类的言语。韩凌不说还好，越说安以绥越加坚定了想法。

“真的没有商量了吗？”

“没有。”安以绥耐着性子和他讲道理，“我觉得眠眠说的很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而且不还有你吗？你可以给我撑腰啊。”

一顶硕大的高帽砸下来，把韩凌哄得晕晕乎乎的，“好……好吧。但是你什么时候和杨眠眠关系那么好了？”

安以绥实话实说：“很早就很好了。”

“什么！”韩凌很挫败，喃喃自语道：“我竟然不知道，我竟然不知道！”

就像风平浪静的海面下一切都变幻莫测，是静谧的水底，还是激昂的漩涡，若非亲眼所见一切都无从考证。天色渐渐变暗，走廊上安静极了，安以绥这次留了一个心眼，见周遭没人才小心翼翼地离开。

等到他下楼之后，韩凌才慢慢悠悠地从另一间教室里出来。

安以绥觉得今天的校园特别怪，好像一直有人在跟着自己，但回头看时身后又空无一人，实在是奇怪。

放学铃已经响过半个小时，学校里的人基本已经走空了，不应该啊。安以绥又回头望了两眼，依旧是一无所获。

或许是想多了吧。

夕阳把走廊拉成了一条金色的深巷，风从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操场上塑胶跑道被晒过的气味。

约定的地方在学校后面错综复杂的巷中，那里很眼熟，但与静安路不同，它更乱些。墙皮剥落，，墙根处长着苔藓，头顶是伸出来的屋檐，傍晚的光被挡的只剩一条缝。这里简直就是城中村。

安以绥到时已经有七八个人站好了位置，他们围成一个半圆，把通往栏杆的路堵的死死的。

里面有一个人安以绥认识，是容城七中的孟获。他靠在墙角，手上转着一截不知道从哪卸下来的拖把杆，嘴里叼着烟，火光在暮色里一明一暗。

安以绥当下就皱起眉头，质问道：“他们怎么在这儿？许魏然，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你不应该把其他人扯进来。”

许魏然笑着摇头，好像安以绥说的话很可笑。

“小平安，你这话说的，你不也把别人牵扯进来了吗？”

“我没有！”安以绥大声反驳他。

孟获将已经烧到尾巴的烟蒂扔在地上，狠狠地踩灭，他明显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老子来不是听你们叙旧的！那个……那个姓许的，韩凌怎么还不来？你是不是骗老子呢？！”

许魏然抬腿走向安以绥，在孟获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嘴上还是很热络，“我可不敢骗你，放心，你再耐心等等，一定能等到的。”

“关韩凌什么事？”安以绥怒目圆瞪，向前一步直接对许魏然吼出声，“许魏然你到底要干什么？！韩凌根本就不认识你！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做什么了？安以绥，你的指责真的毫无道理。”

“你！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许魏然依旧是笑意盈盈的，应该说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黑过脸，“是，我是不认识他，但是你认识他啊，和他的关系……还不错。”

“所以呢？所以你就要针对他。”安以绥的眼里满是嘲讽，“怎么这一次不去抹黑我了？不让所有人远离我了？”

许魏然面上不由狰狞一瞬，他想要摸上安以绥的脸，但手伸至半空就被避开了。

这下不止许魏然不高兴，就连藏在转角暗处偷窥的韩凌都忍不住跳出来。

“那个谁！你的手干什么呢？给我滚远点！”

许魏然很自然地把手垂到身侧，回头望向孟获，悠悠道：“你看，他这不就来了吗？”

韩凌很嚣张，拽着安以绥的领子就把他藏在自己的身后，牛气冲天，嘲讽立马就开，“对啊，老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