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织近来默默鼓捣了许多东西，院内菜地里面越长越茂盛，光一颗卷心菜就占满了麟的怀抱，凌波仙蹦来蹦去张开翅膀和茄子比长短。
“长得也太茂盛了——”来帮忙的初海木从旁边的稻田里直起腰，稻穗已经长到他胸口处，周身的一大片金灿灿随风晃动。
“因为新配的肥料很好，”慈织拍掉手上的土渣，拿卷心菜在水里冲了冲，掰下叶子直接吃，“新加入的菌类能改善灰化土的土壤结构，促进养分循环，提升养分利用率。”
“已经听不懂了。”
麟仰头帮忙解释：“就是提高粮食产量的同时，让土地不会越种越贫瘠的肥料。”
慈织把卷心菜还给麟，跨到边缘去翻看番茄的长势，接道：“差不多，平时村里只依靠购入的粮食，不经营生产，大家都没什么感觉，到战争时期粮价上涨，大家又忙于任务，随便吃什么都可以，或者委托得来的钱只够用来吃饭，忍村尚且如此，那其他人呢？”
不用他接下去，人们对现实心知肚明。
“虽然我们的任务的确不止是培育下一代，为村子做出贡献，但这种事也……”
“既空泛又无趣，吃力还不讨好，浪费大好青春。”慈织弯腰扒开小小的水渠，活水缓缓流入新的实验菜田，“轻贱人命的看不到尸体堆起来的山，但想吃饱然后努力活下来的那些，永远占多数。”
风一阵又一阵吹来，吹得叶片摇晃不止，初海木收获了一篮的黄瓜和茄子，旺盛的生命力和鲜亮的色彩挂在他的臂弯上，身后一大一小的宇智波还在准备防晒和保温的材料，嘴里还是在不断往外冒那些他不怎么能听懂的专业术语。
“我们还要准备应对旱涝的情况，然后竖一个警示牌或者‘卡卡西’，改良的粮食不能随便摘取。”
“会花很多时间对吗？”
“当然要很久很久，对土地好、产量高、便宜、好吃……这些想要全部做到，也许得努力到我变成老头。”
“那以后我都帮你呢？”
“你已经在帮我了，肯定会快很多，想想就让人高兴。”
瑞陪新花结束开学典礼往教室走时，礼姬娅已经在三年三班窗边了，她个子只比窗框高一点儿，所以脚下还踩了一根苦无，手扶窗台，半个身体都挂进教室里张望。
新花放轻脚步，从后面叫了一声：“礼姬娅，你是来找人的吗？”
礼姬娅转头就从苦无上起飞扑向他，炯炯有神的一对黑珍珠眨巴眨巴，不用开口就能释放出单纯又无限汹涌的热情。
“我来找你的呀！礼姬娅跳级啦，今天起也是三年生咯。”
他顿了一下，呼出来一口气，用手臂托住礼姬娅，避免她掉下来：“啊，所以我们现在是同级生了。”
“以后就叫你‘前辈’了~”风吹进来，卷起她额前几根碎发，小腿上下摆动，把衣袍卷得哗啦啦响。
“咳咳，我还在。”瑞出声。
“姐姐大人，那个，那个……”
新花一哆嗦，声音卡在喉咙里，小脸因为紧张和害羞泛起淡淡红晕，而礼姬娅仍是稳稳地挂在他脖子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脑袋往瑞的方向凑。瑞帮着把她放下，拍拍她压皱了的橘色袴，她落地后双手放在小腹上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伸手抱住瑞。
“呜哦，姐姐大人好——”猝不及防怀里撞进来一个软软小小的小东西，瑞下意识搂了搂，眼前又迎上新花的怀抱。
“姐姐大人！”
甜甜的呼唤弹跳在走廊里，她与新花靠在一起时便如同朝阳下互相依偎的嫩叶尖尖和鹅黄花苞，新鲜，朝气蓬勃，连滴下来的露珠都散发着甘美的香气。这种自然生长下才能诞生的特性压过了单调的环境，要说最简单易懂的形容就是——春天来了。
瑞忘了上次新花说自己在想“嫁”的时候，她着急地说了什么。此时此刻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笑容阳光一样铺开来，不知疲倦地在灰暗的世界里延伸。
走廊里人来人往，无不好奇驻足多看两眼，汇聚此处的目光越来越多。
“瑞，报名表帮你带来啦。”走廊那一头传来哗啦啦纸响，人群分成两道，那些目光都羡慕地朝下忍们转移过去。
瑞回头，迦罗利和半夏拿着纸走来。
“哟，姐姐大人，被包围的感觉如何？”迦罗利举起手远远地打招呼，上个月刚见面时的拘谨一点儿都不剩。
半夏立刻用手肘戳他，抱怨起来。
“太失礼了，你比瑞要大呢！瑞，我们来一起填报名表吧。”
“灯老师说回头再集合，”迦罗利摊手补充道，“应该，主要是交代考试注意事项吧。”
“好，”她转身点头应是，又给弟弟也整理衣物，“新花，这段时间也照顾好自己。”
“嗯，姐姐大人考试加油！”他用力点头。
“姐姐大人，武运昌隆！”礼姬娅也握拳举高。
三人小队离去后，礼姬娅在教室里用头上亮闪闪的发夹换来了和新花的同桌位置。她把背包塞进桌斗，新课本整整齐齐码放好，立刻又挨着新花和他说起小话。
她拿着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画出来一个脑袋像花的小人和头上长蘑菇的小人，拿着铲子，脚边堆满了似猫似蘑菇的小东西。
“前辈，看，我昨天梦见我们一起种猫猫耳朵菇了，今天放学我们也去种蘑菇吧！”
“那不是我上礼拜给你讲的故事嘛？”新花用食指挠挠耳后，又想起来什么事，“不不不，前辈就算了，还是叫我新花吧。”
“好啊，因为我最喜欢新花花讲的故事啦。”
芙娜朵还没来，班内学员在两人若无其事的对话里好奇伸头探耳。
那些交头接耳，欢笑和挪动桌椅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缓慢煮开的水，将新花和礼姬娅蜂蜜水一样的交谈融入其中。
“真可爱啊，刚入学时候就听说她是天才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