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靖尹从光脑里拿出一只医疗仪——是前不久伊莱文塞的——给雄虫治疗了下脸上的伤,又摊开手心让雄虫挑他从宴会拿来的水果糖。
“不用了先生。”葛里菲兹扯开脸皮对谢靖尹笑了一下,也不要谢靖尹搀扶,自己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糖有些太甜了。”
谢靖尹看见那只坐在主位上的雌虫,本森·罗布图端起酒杯肆意大笑着,一只娇小可爱的雄虫正缩在他怀里,露出的一双眼睛刚巧跟谢靖尹的视线相撞。
谢靖尹收回视线。
葛里菲兹有所察觉,盯着那只雄虫很快就看向别处:“新受宠爱的雄虫,怎么样先生,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谢靖尹不知道要怎么说,一只不受宠爱的雄虫他们谁都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好像彻底玩腻我了,不知道将来到底会把我扔给谁。”葛里菲兹轻声说,手指在餐桌上一点一点,“您的治疗仪真有用,我已经一点都不痛了。”
他端起桌上一杯朗姆酒,好像不怎么在乎自己未来将会发生什么。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葛里菲兹摇了摇手里的酒杯,微微一笑,“先生应该知道我是平民出身,现在却用贵族雄虫的头衔把那群雌虫骗得团团转,他们要是知道了,一准要发疯。”
葛里菲兹说得开心,又转头看向谢靖尹:“谁叫他们老是把雄虫当成牲口看。”
谢靖尹走近他,葛里菲兹就送上一杯已经调好的酒:“伊莱文阁下舍身救雄虫这种事已经在圈子里出名了,这下所有虫子都知道他有一只雄君预备役的虫子了。”
“救我不是件简单的事。”谢靖尹抿了一口酒液,不管葛里菲兹的调侃,“雌虫协会到现在都没决定好要给他什么处罚。”
又或者是已经定下处罚,但被某只虫子压下来了。
尤金家主,伊莱文的雌父,赫克托·尤金。
是真的不舍得让自己的雌子吃到惩罚吗?按上辈子谢靖尹对他的了解,赫克托·尤金并不是那么在乎血缘关系的虫子。
“真羡慕啊,”葛里菲兹叹息,他将酒杯稳稳放在桌上,用咏叹调一般的口吻说,“我真是羡慕先生啊,有这么好的雌虫保护你,他一定不会让您受委屈。”
“葛里……”谢靖尹莫名品出了些什么,他想说话却被雄虫打断,葛里菲兹睁大眼睛,嘴角弯出八卦的弧度。
“先生喜欢他吗?”
谢靖尹真是好久没被别的虫子八卦过了,一时间竟然只觉得陌生。
“说嘛说嘛,喜欢他吗?这么好的雌虫,先生就不动心吗?”葛里菲兹眼睛亮亮的,势必要谢靖尹露半点真心不可。
谢靖尹本来就是一只对待感情十分内敛的虫子,但他偏偏又不屑于撒谎,更没打算在葛里菲兹面前隐瞒。
“标记过了……”这句话谢靖尹其实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但看到葛里菲兹惊讶的表情又觉得似乎还好。他不是一只会轻易给别虫标记的虫子,虽然跟伊莱文进行标记也有客观方面的原因,但整体来说,他不讨厌。
如果换做是其他虫子在他面前进入排异期,谢靖尹知道自己完全不会标记下去。他的同情心和怜悯心有限,就算那只虫子是因为他进入的排异期,谢靖尹也不会有什么动容,按照他的想法,他愿意把雌虫送到雄楼里去都算他良心未泯了。
可是他没有。
他不仅没有,还给伊莱文做了标记,最后竟然还做下了完全标记。
而且伊莱文本来也是那些雌虫里他的最佳选择了,谢靖尹近乎冷酷地想着,对方一定的贵族地位让他得以保身,雌虫的样貌也符合他的心意,更重要的是,这只雌虫对他抱有的感情。
不管这段感情是真是假,是多是少,它既然存在了,就是谢靖尹最好的一张底牌,对伊莱文是,对他自己更是。
葛里菲兹没有从谢靖尹口中听到什么爱和喜欢,他不觉得诧异,在这个时代的雄虫,他们的感情和爱都不重要,也没有虫子在乎,所以去谈论喜不喜欢的,对于雄虫来说是一件很矫情又不理智的事。
但很显然谢靖尹给出了一个比喜欢和爱还要准确的答案,葛里菲兹觉得惊讶,他不认为谢靖尹是感情用事的虫子,所以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说明什么了。
只是如果谢靖尹不想戳破,那他也不打算明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