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说到这里却突然卡住,他倏地发起抖来,一脸惊恐地看着谢靖尹。
“精神网防护?我说你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就打算在我面前找死,看来还是学着聪明了点啊。”谢靖尹原本澄澈的碧绿眼眸变成浓郁的深绿,半片光都透不进去,他整只虫子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变了,“看来你是真的忘记了,弗朗西斯,我很讨厌麻烦,而且特别烦你们贝利家。”
“还有,你真的打不过我。”
谢靖尹操控精神力对准弗朗西斯的右手手腕,一挥,发出白色光芒的外载精神网破裂,雄虫口吐鲜血,他自身的精神力一击而碎,一只完整的右手就这样掉到地上,弗朗西斯愣愣地看着自己断掉的右手,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弗朗西斯捂住自己受伤的手腕,犹如厉鬼,恨不得要从谢靖尹身上啖下一口肉来。
凭什么!凭什么阿舍尔这种虫子是受到上帝眷顾的骄子,他弗朗西斯到底哪里不如这种冷心冷肺的白眼狼?同样的出身贵族,同样的家世破落,他竟然一点一点爬起来,就要走到他弗朗西斯的头上了?
贵族雌虫的唯爱?
别笑掉大牙了!
阿舍尔怎么配讲爱?他是个连感情都没有的虫子,跟他讲爱,这是他去往天国都要发笑三辈子的大笑话!
“噗嗤——”他的胸膛被一只手臂穿透。
弗朗西斯眼前花白,他定睛去看,原来是那只他时常瞧不起的底层雄虫。他花重金买来的防御网罩对阿舍尔没有作用,对方轻而易举地打碎了他的精神力实壳,好让那只雄虫给他乘胜一击。
啊,最后还是输给阿舍尔了啊……
从他第一次把自己打翻在地开始,好像就从来没有赢过他……
“弗朗西斯,我印象里其实我们没有大的仇怨吧,你为什么要这么恨我?”谢靖尹蹲在奄奄一息的雄虫身边,看着他逐渐涣散的眼神。
“因为……因为我是雄虫!”弗朗西斯吐出一口鲜血,他剩下完好的手指急切抓摸到谢靖尹的手臂,于是紧紧抓住,“阿舍尔……不要以为你赢了……我,我会永远讨厌你,哪怕是一辈子……”
哪怕你从来不在乎……
哪怕你不再记得我的脸……
他现在的脸已经不是以前那张脸了,为了活下去,他抛弃了很多,不仅仅只是贝利家的雄虫这个身份,直到他被兴雄会收留为止。
但他们也只是需要他没落贵族的这个身份而已。
这一切弗朗西斯都可以接受,因为他知道还有其他虫子正陪着他一起腐烂,直到阿舍尔被拍卖所拍卖,被贵族雌虫看中带走,于是他成为了唯一一只被扔在沼泽里的雄虫。
“我讨厌你!我要在天上看着你被抛弃被扔掉被伤害,尝到我以前所受的痛苦!阿舍尔……”
雄虫没有再说下去。他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
他死了。
葛里菲兹坐在地上,他的唇色发白,伸手捏住谢靖尹睡衣的一角轻轻摇了摇:“他,他死了吗?”
谢靖尹没有避开他出汗的手心,葛里菲兹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听到他回应了一句“嗯”。
他伸手轻轻阖上弗朗西斯的双眼。
葛里菲兹听到他说:“兴雄会没有了领导者,一定会乱,这是你抢夺地位的好机会。”
谢靖尹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脸上一片淡漠,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需要权利,葛里菲兹。”
葛里菲兹盯着他没有表情的脸一会,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听见门口一阵骚乱。
避难所的门已经被劈成两半,碎砾溅起的烟雾映出一道宽肩窄腰的身影。葛里菲兹眼看着谢靖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烟雾散去,虫子的样貌清晰可见。来虫一米九出出头,穿一身深色的睡袍,腰带草草系在胯骨上,大喇喇敞出漂亮的胸肌和腹肌。他面色沉静,眼尾却红出一片,眼睛牢牢锁在谢靖尹身上。
“阿靖……”
只是一个呼吸,他就直接来到谢靖尹面前,单膝下跪,握住谢靖尹的手十指相扣,虔诚地舔去上面残留的血迹。
“你总是一离开我就受伤呢,这让我怎么放心让你出去呢?”雌虫喃喃自语着,语气里流露出的平静和疯狂交互交织,葛里菲兹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你是谁。”他毫不遮掩的目光明显引起了雌虫的注意,葛里菲兹只看到他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竖瞳,好像是捕猎者已经准备好捕食猎物。
“怡浓。”
雄虫冷漠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爆开,葛里菲兹这才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只雌虫手指虫化出的利刃只差一点点就能割破他的喉咙。
葛里菲兹吓出了一身冷汗,从前他一直害怕又怨恨的弗朗西斯估计在这只虫子面前都不够看的。
谢靖尹先生到底是在哪里招惹的这只疯虫子。
等等,这只虫子为什么长得这么像虫帝……
“葛里,如果你不想要那双眼睛了可以继续看下去。”谢靖尹出声,“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赶紧走,带着那些雄虫一起。”
不然,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葛里菲兹莫名听懂了谢靖尹的未尽之言。他打了个冷颤,连推带赶地把那些吓坏了的雄虫都打包带走,生怕慢一步这只发了疯的雌虫就要对他们下手。
等四周重新趋于安静,谢靖尹才皱眉看向跪在地上的雌虫,原本的虫帝陛下一夜之间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他有理由怀疑怡浓跟他一样也“重生”了,又或者说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唔……阿靖。”有了前世记忆的虫帝彻底脱去那张克制守礼的皮子,将谢靖尹的手指完全舔遍,又含在嘴巴里吸吮。
手指变得黏糊糊湿哒哒的让谢靖尹不舒服,他想推开雌虫,又担心这只失智的虫子会缠上他另一只手。
终于忍无可忍,他从雌虫嘴里把自己的手指拔出,另一只手用了劲掐住雌虫的脸,问:“你有前世的记忆了?”
虫子眼神迷离地盯着他,像是喝醉了酒,眼眸却清晰地倒映出谢靖尹一只雄虫的身影。
“我很想你啊阿靖,我每一天做梦都梦到你我好难受。”雌虫呜呜地哭出了声,他抓住雄虫的手臂,不在乎姿势是否别扭,攀着雄虫搂着他的肩膀,“你为什么对我那么残忍,嗯?”
“扔掉我,害我找不到你,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你那么讨厌我吗?”那双含泪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谢靖尹,“明明你说过喜欢我的,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欺骗我!”雌虫双眼通红,表情狰狞,一瞬间就有了全身虫化的前兆,“但是没关系。”
“没关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的利爪轻轻抚摸过谢靖尹的脸,却不小心蹭出一道血痕,怡浓瞳孔一缩,伸出虫化过后的长舌小心翼翼舔走那一点血迹。
谢靖尹随他动作,他的目光停驻在地面的某一点上,半晌他叹气:“怡浓,你疯了。”
怡浓更紧地抱住他,几乎要把谢靖尹完全揉入他的骨血里,事实上他也想这样做。
他嘴角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