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为流落少爷准备的归门宴就设立在族内最具排场的酒店里。
此次设宴,余家财大气粗,直接把大大小小家族的适龄同辈全都请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为余家少爷造势。
看得出来,余家十分看重这个捡回来的少爷,只是不知道这位在外流浪过的少爷,如今有着一副怎样的做派,到底能不能压得住族中同辈,真正冠冕上族长嫡系这一美誉?
没人能给出个答复,只是知道又有一场好戏上演了。
……
“等下出去,我带你去见见四大家的人。”余望津边说,边给则效整理衣襟,他一双手放在则效肩上拍了拍,“感觉怎么样?”
余望津是想问他现在紧不紧张,没想到他的侄子对他笑了笑,吐出几字:“迫不及待,叔叔。”
这小子……余望津说不明白自己什么样的心情,则效的性子跟他爸那个温和的脾气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在外头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不过这样也好,余望津心想,这样的性格才不会在这种地方被人吃得干干净净。
事实已经证明,他哥的秉性根本不适合在这个家族里生存下去,而则效在他的保驾护航下能走多久,归根到底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家族宴会中东道主的奴妻可以随行,谢嗣寅才做好打扮蒙上面纱,跟在自己的夫主身后,余望津也带上了自己的奴妻沈未。
则效站在余望津的身边,他听见面前这扇门缓缓打开的声音,心脏跳动开始加快。
他清楚自己将要踏入怎样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生存绝对不会比外面讨日子轻松,而他为这种未知的危险感到悸动。
……
仿朝代的深红檀木大门被推开,里面是一个布局很大的客厅,也是仿朝代修建而成,则效看到大厅最顶上挂着一幅牌匾,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瑞祥庭”。
大厅里风景别致,则效甚至看到一小块人造池塘和假山,他只是稍稍打量了两眼,就失去兴趣。
面前有一小撮人正朝他们走过来。
“方家的人。”余望津压低声音,“你在资料里见过,是方家家主和他的几个子孙。”
既然这个宴会是给余家少爷举办,那么这些家族也只会带适龄的子孙辈前来赴宴。
方家的这一辈只有两个青种和两个玄种,则效记得资料。此时他数过人数,认过人脸,这四个人应该是都来了。
四个人中走在方家家主右侧的就是方乐施,只因他那张脸实在出挑。他没穿西装和礼服,只着一身粉白小褂,极为亮眼,也说不出违背族中规矩。
则效听说这人在方家很是受宠,所以性格娇纵,肆意妄为,此时他余光瞥见这位光明正大打量自己的青种,觉得资料里的描述倒也没错。
方乐施身边就是他的庶弟方斯羽,虽然跟方乐施同父异母,但关系却是最好的。
方斯羽面容清秀,行为举止不像方乐施这般大胆,只会半个身子藏在他哥哥后面,用余光偷偷瞄着则效。
另外两个玄种没有跟他们站在一起,而是站在方家家主的另一侧。
他们是方家家主另外两个儿子的孩子。
方家家主一共有三个儿子,都是玄种。
方乐施的父亲在方家排行老三,因为是么子,最得家主喜爱,唯一可惜的是他血脉稀薄,嫡子和庶子都是青种。
方家唯二的玄种出自家主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也就是方乐施的大伯二伯。
可能是因为家主最宠小儿子,所以大儿子二儿子跟小儿子的关系不是很融洽,这一点从子辈名字里就能看得出来。
这两个玄种一个叫方子琼,一个叫方子林,分明不是亲兄弟,却有亲兄弟的叫法。
“余族长,别来无恙啊。”
方家家主是位六七十岁的老头,但光看面相会让人以为只有五十岁。
余望津同样报以问候。
方家主笑笑,转着眼睛看向则效:“这是余家的小子呢,长得真是俊俏,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
“方家主安康,”则效道,“承蒙您的挂念,叔叔说家父在世时,您对他多有照拂。”
“这些小事还拿出来提什么。”
方家主哈哈大笑,不甚在意,“你父亲当年就把余家管理得很好,现在轮到你叔叔也很不错,接下来是你……我信得过你们余家,乐施交给你们我也放心……”
“爷爷!”方乐施着急地唤了一声,险些保持不住族中的规矩。
他爷爷真是老糊涂了,他都没跟余家少爷说过话,怎么就把他给出去了,说得他饥不择食一样。
“啊啊,我,我真是,这是你们小辈的事。”
方家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但余家和方家这门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他知道余家绝对没有理由拒绝,所以才松了嘴。
只是小孩子学了外面的东西,总觉得要了解过对方才能喜欢对方。
可结亲而已,跟喜欢哪有什么关系。
但乐施嘛,他最喜爱的小孙子,想玩过家家游戏就随便他去吧,余家的少爷是个知晓礼数的,想必不会拒绝。
对方家来说,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只是跟未来亲家打个照面,顺带让两个结亲小辈熟识一下,能互生情愫最好,没感情也不会影响两家结亲。
因为这个缘由,方家主特意拉走余望津一行人,把场地留给两家小辈,好让他们熟悉一下对方。
余望津临走前给则效使了不少眼色,不用他提醒,则效也感觉出了方家主隐藏的那份心思。
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候,则效自己做东,找了一套空闲的卡座入座,谢嗣寅作为奴妻就站在他身后。
方乐施大胆得很,他直接坐在则效旁边的沙发上,吓得他庶弟贴着他也坐了下来,另外两人看了看,就坐在则效对面。
“余少爷,”方子琼——方家大房的玄种——坐下之后先开了桌上的红酒,用瓶口指着则效,“会喝酒吗?”
“子琼,你就别为难我们余少爷了。”方子林接过话茬,抢过方子琼手上的酒瓶,倒了一杯,“我们少爷在外孤苦伶仃,哪里喝的到酒,现在你让他喝酒?多冒昧啊。”
则效没说话,他只是点了点谢嗣寅放在沙发上的手背,谢嗣寅知会,重新打开一瓶红酒,倒了一杯,递给则效:“夫主。”
“很好。”
则效指尖划过谢嗣寅的手心,像是给予奖励,谢嗣寅微微收拢掌心,走到则效身后重新站好。
方乐施将他们两个的互动全程看在眼里,他抬眼看向则效的侧脸,有些心痒,但偏偏有倒霉催的几个东西坏他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