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湛温柔偏头:“兰总,请吧。”
兰珝跟着时湛抵达一家高级法餐厅,环境优美,轻柔的钢琴曲缓缓流动。
时湛提前预约好,两人落座,兰珝点菜时犯了难。
餐品价格动辄四位数,吓人。
而且好像是套餐,不会选。
她果断交给时湛:“你点吧,我都行。”
时湛接过:“有什么忌口吗?”
兰珝:“没”
时湛:“特别想吃的?”
兰珝:“…没”
不清楚法餐都有啥,怎么知道想吃啥,兰珝有些无所适从。
更无所适从的还在后面,经历漫长的等待后,菜一道一道上来,摆盘很美,味道不错,但用餐需注意礼仪。
坐姿要端正,刀叉要用对,动作要轻雅。
现跟着时湛学现用。
兰珝宛如经历一场考试,心累。
她想念埋头大口嗦二十几块米线的满足和畅快。
反观时湛轻松自在,习以为常。
兰珝心里闷闷重重的,生出奇怪的低落和难过,她清晰意识到和时湛的阶层差距。
时湛的世界与她不同,两人生活方式悬殊,这点很难忽略,和有钱人吃饭都吃不到一起。
她不是霸总,霸总的餐她吃不来。
时湛贴心问:“怎么了,菜不合口味?”
兰珝低头:“没有”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时湛提议:“明天我们换别的菜系吃吧?”
兰珝仰头对他说:“时湛,我想吃二十几块的米线。”
“好啊”时湛略微不解:“那我们找一家米线好吃的餐厅。”
兰珝:“你不适合去。那种店一般很小很窄,人多嘈杂,汤汤水水的,也很容易弄脏你的高定西装,耽误你工作。”
兰珝顿了顿道:“我们还是不要一起吃饭了。”
说完兰珝转身准备离开。
时湛抓住她手臂,猛地把她拉回来。
他是如此用力,以至于兰珝差点扑到他身上。
时湛面色严厉:“兰珝,你凭什么武断地认为我不适合去?
工作时间不宜吃米线,下了班我不能去吗?
你的世界也是我的世界,我为什么不能和你吃同样的东西?为什么不能一起吃?”
一大串气势汹汹的反问朝她射来,兰珝头脑发懵:“时湛,我…”
她刚想着两人世界不同,时湛就提到了她和他的世界,莫非真能感应到她在想什么?
时湛见她似被惊住,缓了缓语气:
“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以为女生约会都喜欢排面和格调,故而只注重仪式,忘记询问你真心想吃的东西了。”
约会?兰珝耳朵抓住这个词。
时湛把这次吃饭当约会,怪不得选择浪漫的高级法餐厅。
“时湛,不怪你。”兰珝连忙解释:“我很喜欢西餐,很喜欢仪式感,只是这次没准备,有点不适应。”
早知道是约会,她提前打扮一下,好好做功课,便不至于像个骤然误入天鹅群里的丑小鸭一般,笨拙地不知所措了。
但那家餐厅的价格还是很吓人。
还要怪时湛,为什么搞伪装和突袭?
时湛仔细观察她神色:“真的?”
“嗯”兰珝动了动,没把自己胳膊抽出来:“你能放开我了吗?”
时湛低头一看,兰珝胳膊仍被自己紧紧攥住,他立刻放开手:“抱歉”
两人继续朝回律所的方向走。
“以后”时湛语气轻松,似在聊一件日常随意的小事:“无论你想去哪儿,吃什么,我都愿意陪你一起。”
兰珝心海翻起巨浪。
她从没想过时湛会做到如此。
时湛带她去高级西餐厅,她很高兴,但也仅此而已。她没吃过这种顶级法餐,但对时湛而言,不过是平常的一顿饭。
可现在时湛说,他愿意陪她一起,哪怕去吃廉价的快餐。
他没有取笑她的穷,他没有强迫她改变,
他愿意改变自己,进入她的世界。
“时湛”兰珝露出夏花般灿烂的笑容,向时湛发出邀请:“今天下了班,如果有空的话,我请你吃我最喜欢的米线?”
时湛露出同款夏花般灿烂的笑容:“荣幸之至。”
回到律所,下午工作时间很快过去,两人先回小区,分别换了一身休闲装,然后兰珝带着时湛去吃附近一家环境味道都不错的米线店。
换了运动服的时湛依旧气质出众,引得店里食客频频投来目光。
兰珝吸溜着自己碗里的小锅米线,对面时湛点了过桥米线,正把食材一样一样加到米线里。
他动作专注优雅,仿佛面对的是山珍海味,顿时把普通的米线,提到了国宴的档次。
兰珝:“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现在太烫,需等等。”时湛视线投向她的碗:“食物入口的温度不宜和体温相差太大,65℃以上的热食会损伤食道黏膜,长期摄入有致癌风险。”
吓得兰珝连忙慢下手上动作:“真这么严重?”
时湛扬眉:“嗯,最好先晾凉些再吃。”
兰珝闻言不急着吃了,偶尔搅拌下米线,加快散热。
时湛递给她一张纸巾:“除了米线,你还喜欢什么?”
兰珝接过纸巾擦擦唇角:“还有米粉、炒饭、糍粑米糕肠粉粽子。”
时湛忍俊不禁,眼尾弯弯:“你专门跟米制品过不去?”
“没错”兰珝用力点头:“我对米制品爱之深,吃之切。你呢?喜欢什么食物?”
时湛略略想了想:“我对食物种类没要求,对口味冷热和安全卫生方面比较在意。
不喜欢口味重的,比如过辣的,过酸的,过臭的,味道奇怪的。
也不喜欢生冷可能有细菌寄生虫的,以及品质不过关添加剂太多,不安全不卫生的。”
兰珝:“那岂不是很多好吃的都不能吃了?像火锅、螺蛳粉、冰激凌、还有超市的无数零食?”
“我对美食的欲望不重,可以接受。”时湛温柔对她解释:“味道不易散的食物会影响面见客户,不健康的食物万一吃坏肚子,同样会影响工作。”
兰珝惊叹:“天呐,自制力太强了!”
自律到这种程度,他不成功谁成功?
时湛把米线夹到小碗里尝了尝:“温度合适,可以吃了。”
“嗯”兰珝拿起筷子继续开吃。
放温的米线,食物原本的味道更加鲜明,更具一番滋味。
时湛想起什么又加了句:“米线味道很好。”
兰珝暗自欢喜。
原来他还记得。
吃着吃着,兰珝突然担忧:“这个米线不会影响你的健康和工作吧?”
“当然不会。第一,我只是吃饭要求多,身体没那么脆弱。第二…”时湛眼里闪着细碎的星光:“你出现后,我不会只考虑工作。”
兰珝心弦再次被他撩动。
吃完饭,两人在周围公园里散了会步,之后踏着月色返回小区。
小区楼下,分开回家之前,兰珝浅笑告别:“时湛,多谢你,今天的米线格外好吃。”
时湛深深注视她:“兰珝,也多谢你,今天的夜色格外美丽。”
“走了”
“嗯”
二人挥手告别。
兰珝上了楼,回到房间,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回想和时湛的相处点滴。
越想越觉得激动甜蜜,她抱着海豚玩偶在床上滚来滚去。
啊啊啊啊啊——
她大概、或许、可能、好像、真的喜欢上时湛了。
兰珝不知在如梦如幻的遐想里沉浸了多久,忽而意识到一件事,脑中警铃大作,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