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直接将她的思绪回溯到十几天之前。
她正在和万芊几个玩游戏,那时候季之洲正好在收拾东西准备去机场,姚窕这边开着摄像头和几个朋友玩的正在兴头上,季之洲还以为她没开摄像头,出门之前三两步走过来吻了吻她的发顶。
朋友那个游戏是什么来着?猜你和图片中的人是什么关系,很降智的一款送分题,可偏偏姚窕在那人说这是她男朋友之后矢口否认,说这是她的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季之洲站在门前,着急着下去和司机汇合,只与姚窕对视的时候瞪了她一眼,在看见她躲在镜头之外作出一个飞吻的动作之后,季之洲才转身离开的。
但是这事儿他也没提,却一直耿耿于怀的记在心里,总觉得不甘心,心里一边知道是游戏的同时哄着自己说:游戏而已到底在较什么真;一边又小肚鸡肠的听见另一个声音说:怎么不多哄哄他?手机上也不联系他?游戏有什么好当真玩的?
这事儿季之洲纠结了很久,一方面是不甘心,另一方面是觉得她说的是实话,记在心里很久。
“你这人还挺较真。”
姚窕双手抵在他胸口,同样挑衅的看着他,眼尾上挑,“字面意思,不懂吗?”
季之洲脸色一变,被气笑了,“嗯,对,平时一起睡个觉暖暖床的普通朋友,那我以后逢人就说你是我普通朋友,然后再强吻你,你看行吗?”
这次倒是轮到姚窕被气笑了,不过她很会控制情绪,很快收起面上的那一丝表情,眼睛弯弯的说,“是啊,可以,顺便亲很久很久,在别人质疑的时候也不忘一边亲一边说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朋友,你看如何?”
女人一双狐狸眼水光流转,是会说话的一双眼睛,偏还生的一副好皮囊,修得一股好脾气,就算是这样反复在别人的雷点上踩,他也会在被气笑之后生不起来她的气。
最终,依旧是季之洲妥协了,他重重叹了口气,认真道,“不行,一点也不行,没得商量。”
“那你还真是小心眼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大度了?这种‘虚伪’的大度我可不要。”
*
来冰岛的这几天,两人做了些攻略,一起在冰岛度过新年。两人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在玩一天休息一天的行程中,第五天两人决定一起到冰川徒步,他们为此准备了很久,还特意去买了很多徒步需要用到的东西。
踩在脚下的冰路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两人包裹的严严实实,呵出的气体都瞬间变成了雾气,在围巾上结成霜,耳边,姚窕静静地听着季之洲说话,他说自己成年之后出国玩的第一站就是冰岛,后来有时候母亲季洁会自己出国玩,他也会跟着一起,说起来他已经来冰岛三次了,算上这一次是第四次,可是之前来的每一次他都是奔着极光来的,奈何运气实在是不好,所以一次都没有碰见过极光,甚至来冰岛的路上都波折,谁知道这一次来冰岛竟然这么顺利,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碰见极光。
姚窕抬眼看了下身前的季之洲,这人爬半天一点感觉都没有累,甚至还精神奕奕的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这还真是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前面带头的向导考虑到上坡路很耗体力,每个人的前进速度又不同,怕大家体力不支,在前面一处地段喊停队伍说休息。姚窕这才有停下来喘口气的机会,前面的季之洲早就知道她累了,从自己包里拿出热水壶递给姚窕,盯着她喝下去之后就将杯子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包里。
“你不喝吗?”
想也是,估计根本就不累,喝个蛋啊。
果不其然季之洲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一点也不渴,姚窕意料之中。
她抬手帮季之洲把安全帽调整了一下之后,因为还没到安全区,大约只休息了两分钟,一条长队就又随着向导向前进。这段路程季之洲倒是先对安静了一点,路上遇见浮雪,打在脸上的很疼,不过姚窕一直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所以还好,季之洲转身挡在她前面的时候就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等这阵风过去了之后,她冲他甜甜一笑。
来第一次的时候,季之洲那会已经来过这里了,那个时候他也是站在季洁前面,印象中,他们来的那次也碰见了浮雪,还很倒霉,冰爪尖卡在了冰缝里面,一个踉跄险些栽下去,还是后面的季洁拉住了他,他那时候还以为自己来冰岛一定能看见极光呢,谁知道他根本没看见,甚至转头刚走,后他一步的朋友就碰见了极光。
不过旅行嘛,有点遗憾才会有个开启下一个奇遇的伏笔。
没来由的,季之洲问,“等我妈回国,我们去看看我妈吧?”
只是话音还没落地,季之洲便发觉了这话可能有些不妥,赶忙找补,“不想也可以。”
姚窕笑了下,这会儿心情好,刚准备应下来,却在一瞬间脑海中想到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相处了,不久之后就要形同陌路了,还有什么可见的呢。
“看我有没有空吧,回去之后我还有很多项目,估计还要忙的脚不沾地,如果有空就去也行,我也没办法给个准确的时间,总不能让长辈等着吧。”
姚窕说话总是让人挑不出刺,季之洲点头,知道她这是还有自己的事情,但心里早就有个答案了,还是会觉得失落,思绪总不受控制的想到很多现实层面的东西,又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不想放手。
他不是个幼稚的人,问不出“你觉得我们会在一起多久”这句话,可心里的答案却呼之欲出。
他和姚窕相处的时间很短、很短,季之洲总觉得重逢相爱的时间顷刻而过,总盼着想和她在一起久一点、再久一点,无论最后如何,只要过程好那就足够了,但也许老天就是要和他开那个玩笑,告诉他,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重视的一切,无法挽留他想要的、珍之若重的所有。
走到相对平静的地方之后,姚窕拿着手机让季之洲给自己拍照,拍风景照就好了,这里还怪美的,她又觉得累不想动,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季之洲去做了。
最后拍完的时候,季之洲看着她一眼也不看就这么把手机放回了自己兜里严严实实的捂着,没忍住轻哼笑出声。
身后有同行人需要帮忙,就把季之洲短暂的叫走了,不过是个小事,半晌后季之洲折回去找姚窕。就在这时,天空中倏然绿光翻涌,像是绿色的剧烈翻涌的海浪,褶皱的颜色深的又像绸带,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紫色,在周围一圈同行人的惊呼之中,季之洲和姚窕的目光被瞬间吸引过去,耳边哇哇声此起彼伏,可是季之洲什么都没听见,只看着头顶的极光,再转过头的时候,错觉的视线中姚窕正站在极光里,他在自己砰砰的心跳伴奏中,拍下了一张姚窕和极光的合照。
将手机放入口袋的时刻,姚窕也转过头在四下搜寻这他的身影,在轻松找到他之后,她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季之洲看见她唇角弯弯,笑起来很好看,眼里逆着光,极光也没有她眼中的星光好看,他听见她说,“快来,季之洲,你心心念念的极光!”
这一刻,我确定,我的极光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