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骤起,旋即为惊怖所淹!守卫徒劳划动四肢,却如陷粘稠琥珀,莫说攻守进退,便连辗转微挪亦不可得!
彼等如被钉于气墙的标本,姿态各异,或凝冲锋之势,或因骤失平衡而手足乱舞、东倒西歪,面上写满惶惑茫然,灼热阳炎亦因这诡谲禁锢而紊乱不堪,场面一时竟显荒诞。
“这是……?” 霁无瑕瞬敛战姿,清冷眸中掠过极致惊异,侧首望向天踦爵。
天踦爵拄杖而立,眉峰紧锁,玉晶石光华流转,细探那些浮空守卫周遭无形“力场”。片刻,缓缓摇首,眼中亦凝满沉重与不解:“非阵非术,无形无质……并非单纯的空间禁锢,更似……直接作用于其存在本身?” 纵其见闻广博,亦全然难解此为何状。
“行矣。” 后方的缔琦天淡然开言,声不高,却清晰入耳,如风过山岗,不染纤尘。
他示意酒儿续行引路,继而步履从容,径直越霁无瑕与天踦爵,如越自家庭院,视前方刀山火海若无物。
就这般,于数十双惊怒交加却无可奈何的目注下,施施然穿过了为无形之力“涤净”的隘口通道。
万籁俱寂。
唯缔琦天沉稳足音,于此诡寂广场上清晰叩响。哒…哒…哒…如踏众人心魄之上。
“帅的有点令人着迷了哥!” 小寒率先回神,明眸骤绽璀璨星辉,毫无矜持地扬声赞叹,碎步急趋缔琦天身侧,口中犹自不绝,“强绝!酷极!下次这么帅炸天的场面记得带我一个!” 其声清脆,雀跃之情溢于言表,适才紧张气氛荡然无存。
“必然的!” 连宵醉亦立时收鞭,面上复现那标志性的、略带狂狷的笑容,快步紧随缔琦天另一侧,声若洪钟,唯恐缔琦天听不见他见缝插针拍的马屁,“我们老大什么实力?简直不必多说好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谈笑间敌手灰飞烟灭!这才叫境界!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上之道!老大威武!” 他且行且言,复朝空中动弹不得的守卫扬颌挑衅,额前高马尾随步潇洒甩动。
酒儿更是彻底怔然。望着那些曾令其忌惮甚或恐惧的同族精锐,此刻如待宰羔羊般滑稽悬浮;望着缔琦天如闲庭信步般行向象征猫族一切权威与压迫的圣阳殿巨门……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与难言的迷茫于胸中翻涌。
她深纳一气,强抑心绪,快步趋前,续为向导。
天踦爵与霁无瑕相视一眼,皆见彼此眸中同惑。二人不再多言,迅疾随队穿过这为缔琦天以匪夷所思手段“廓清”的通道。
入得山谷深处,氛围愈显沉抑。宏伟粗犷的巨石殿宇默然矗立月下,巨大的猫形图腾柱散溢古老气息,然本该温煦的阳炎之力却似为无形阴翳所覆,沉滞而晦涩。
空气中弥漫着石尘、陈年香火及……一丝若有若无血腥的诡谲气息。
酒儿熟谙路径,因有凭恃,引众人径行于巡逻主干道。
在缔琦天同样手段再三复现后。众人心绪自初时的震愕疑窦,渐化为习以为常、终至麻木。
以如此之速于巨石殿宇丛林中疾行,目标直指谷地中央那座巍峨如山的黑曜石神殿——圣阳殿!
愈近圣阳殿,那股无形压抑感便愈是沉厚。殿前阔大广场上,本该圣焰熊熊的祭坛,此刻唯余冰冷石座与几点微弱如垂死之目的余烬。
广场四隅,隐约可见更多影影绰绰的身形潜伏暗处,气息阴冷敌意昭然,显是长老会核心守卫。然彼等似得密令,未现身阻拦,只如暗夜毒蛇,冷冷窥视着这行不速之客。
终至,众人踏上了通往圣阳殿正门的最后一段——由巨大黑曜石板铺就的宽阔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