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是护理专业,具体的事情护士都准备好了,他只是需要按照步骤更换,然后陪护在她身边,发现情况变坏就按下呼叫铃就可以。
这种情况他没法离开病房,又很无聊,只好发呆。
不知不觉,北凯的目光就落在她的皱起的眉头上。
冰儿躺在床上的姿势非常乖巧,脑袋深深陷入枕头之中,头发争先恐后地从耳边的间隙爬出,又被无意经过的风卷起,覆盖在脸颊上。
远远望去,白色的床上,像是一个大型布偶,圆形的黑色毛线团中间是眼睛、鼻子和嘴巴。
某一瞬间,北凯觉得,似乎这阵风要把她的灵魂也卷走了,耳边微弱的呼吸声似乎也应景的微弱消失片刻。
那,她也是这样吗?
她也想跟风离开吗?
北凯不知道她皱起的眉头在想什么?
但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那份沉重感,沉沉的压在她的肩上、脊梁上和不知道会是怎样迷人的眼睛中。
但无论如何,她的灵魂一定是轻松自在的,否则这风无法带她离开。
就当是祝福吧,美丽的女士就不要总是皱眉头了。
北凯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意随心动,不自觉伸出手,轻轻舒展她的眉心。
他震惊于自己突兀的举动,又觉得这个行为并不过界,只好叹了口气,“受伤了就安心休息吧,遇到倒霉先生的幸运小姐”。
她就像一个谜团,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任何试图打探的视线都被遮挡住,让人无法看清。
而自己,像是被吸引的猫,执意绕着这个混乱毛线团转圈圈,还时不时伸出蠢蠢欲动的爪子。
像是有声音告诉他必须抓住最藏在深处的那个线头,要抓住!然后...要扯出来吗?
不知道,但是一定要抓住!
要不然线团就会被另一只猫勾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北凯就像猫咪一样,流露出厌恶和不忿的表情。
他可不想看到这个结果,这个线团先砸到的人,是他。
他才是第一个被选中的。
等到北凯从思绪中脱离,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
病房和走廊一点声音也没有,整个楼层的人似乎都沉浸在梦乡。
夏天窗外喧嚣的蝉鸣也被噤了声,一时间,不算大的房间里只有两道呼吸声,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
声音一前一后,呼吸的动作同频却又交错,不是完全一致,彷佛在缠绵交织。
北凯高大的身躯蜷缩在窄小的陪护床上,冰儿倒是窝在病床的正中央,几乎被枕头和床被淹没。
果然是公主,睡在八百平大床上,他就不一样了,北凯苦中作乐。
这样躺了十分钟,他感到极其不舒服,实在忍不了了。
环顾四周,他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能改善现在这个情况的东西。
北凯用脚勾过来一个椅子,双手交叉搁置在脑后,双腿悬空,脚掌搭在板凳上,就这样,半个身子在床上,大半条腿搭在椅子上延伸出去。
也不算舒服,但比刚才舒展了很多。
北凯望着天花板发呆,胡乱抓了几把头发。
今天是非常特别的一天,经历了很多事情。
他的心里乱糟糟的,控制不住的乱想,即使如此,他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一丝给冰儿。
算起来,今天,北凯轻啧了一声,已经过去十二点钟了,是昨天。
昨天确实经历了很多事情,看起来发生的一切意外似乎都是为了迎来最后那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
难不成只有倒霉到极点才能触底反弹,否极泰来。
本来他还以为会遇到异能兽,他其实还蛮期待的,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他还想遇到铠甲,如果自己也是就更好了,黑犀和炎龙都很不错,不过黑犀更符合他的审美。
有机会的话,他也想试试成为一名英雄,然后,去战斗!
不再沿着设想去虚无的想象,北凯眼中是他拥有的的真实。
他想,现在也很好。
这姻缘是上天安排的,北凯想,他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