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也是凤仙花,别管是粉的紫的,混上明矾搅合搅合,跺得烂烂的拿叶子一裹,通常这活计也要在家里大清扫的时候干,只有这样蓝兰才会被按在椅子上不能动弹,指甲花一摘就是红彤彤的二十个指甲盖,好看着呢,有时候外公也跟着涂,一家子能伸出六十个皱着的红指头,三两年过去蓝兰打了六个耳洞,时髦着呢。
小时候的院子还兼着卖点针头八脑的小零碎,混着花香草香饭香和外婆身上的香气,有时候只有外公在家还有一两支香烟的味道,慢慢她长大了,和室友们住的多了,去远处上学了,每见他们一次,他们就老一些,院子里柔软的香气和植物也慢慢褪去了,变得有些杂乱和邋遢,怎么堆了这么多破烂啊。
她隔着无数灰的白的鸟毛问外婆,“老了总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啊。”
“你不老你不老,要我说多少次你还能活二十年。”
她的两个眉毛锁在一起是很像外公的,但是外婆实在是眼睛太花了,只能凭借上下甩动的蓝毛辨认她愤怒的情绪,这个时候顺着蓝兰说就好了,她的骨头也不疼了,膝盖也不响了,甚至视力都比之前好了很多,她当然知道蓝兰想要她活下去,这头抻着脖子的轴牛能躺着绝不坐着也成长得飞快,让她健康的活下来了。
人的贪心偏偏是无止境的,为什么偏偏留下了我这把老骨头呢?如果死去的是我,能换回来我的儿子女儿或者别的什么人吗?如果死去的是我,是不是就可以一起和老头子在天上急得团团转呢?
蓝兰确实是很好哄的,“那外婆捡二十年破烂你不烦啊?”
“那还是少拿些吧家里实在是堆不下了,你要啥我就给你买,现在我能挣积分啦,到我孝顺你的时候啦。”
老头子你看,她甚至成长的很好。
“先给外婆买两个大簸箩,咱们看看这虫子能不能磨了晒成粉!”
“啊?”“刚说了就不愿意?你小时候从台阶上滚下来,还是你外公抓了虫给你磨碎了涂上的呢,要不你能好这么快?小姑娘膝盖上留那么大个疤会好看吗?净毛手毛脚的!”
跟老年人吵架就这点不好,你说她她装耳背听不见转头就忘,她说你一翻旧账二十年起步如数家珍。
蓝兰真是没招了任命了,拉拉个脸出去打鸟杀虫子,要不说还是新脑子好用呢,“外婆,咱们要不给这虫子都烧烧试试呢?”
“在山洞里吗?”“咱们飞起来也行!”
“那你试试吧,外婆听你的。”、
倒也没有让你试试外婆开滑翔伞,外婆已经到了领养老金都得人脸识别怕死了不上报的年纪了,蓝兰已经窜出去在外头试图用弓把火打着了,家风优良根本听不见,好半天没刷出来一支带火的箭。外婆只好捋一捋头发,把两只手一搓,开上滑翔伞了。
“老头子我晚点再去跟你团圆,你可保佑我们祖孙俩平安出去吧。”
不同地点同一时间,超级队伍正在许愿,另一头的李许和曹岐也在祈祷,“老天奶啊求您保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