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许还在矫情呢,伤春悲秋的正来劲,程莉莉也没惯着她,一盆人鱼很激动:“你们中间有人携带寄生虫吗?”
这个问题有点小众,一时之间没人回应,张骁就跟着李许学怕人尴尬了,高高把秤砣一样的实心导游举起来了:“这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外来物种,算吗?”
“好了别吵了,算是抄着了:外面全是敌人。”李许瞬间从家长里短到了农林频道,不是?怎么回事,怎么上来了就是这么多虫子,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李许从进游戏就没看到过几回好天气,这回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就起来了,照理说这么密的林子是不应该卷起来风的,可这风就不偏不倚从缝隙里钻进来了,莎啦啦地钻进骨头里,没听到风声的时候李许不觉得冷,当耳朵觉察到了,身体也后知后觉意识到哆嗦的号角。
这号角也不仅仅是被从林子里卷起来的风引来的,还有被虫子抖动翅膀,反复摩擦带来的蜂鸣声引来的,李许本来以为自己不怕虫子,现在意识到还是高估了自己,除了钱,什么东西变成了遮云蔽日的状态都是恐怖的,它们的数量庞大到,乘着风来的。
这种小小的虫子被风一卷就没了,但偏偏它们太多了,甚至种类长相都不一样,它们在飞行过程中,还会停下来吃两口同事,风卷起来一些虫子但是留下来更多,有些不会飞的虫子会短暂弹跳,好借着风力踩在坠落的部分躯壳上。
你有这劲头都能鲤鱼跃龙门了何必追着我们呢,这要是碰见命题组,都得当上作文材料了:小小的虫子不惧狂风迎难而上在同伴尸体铺设而成的通天大道上全神贯注一心一意向着目标前进,艰难险阻他人话语全作耳旁风乘风而上奔向终点,不适合不理解不支持全都是耳旁风,我们从中学到了什么道理学会了什么精神?
学到个屁,都拉到我家门口了,你们这也太残忍了拿我当题目整啊,李许监考的时候一般会把这辈子最尴尬难受丢脸的事都翻出来咀嚼品味一遍,漫长的监考时间就会变得恶心又难熬,比较而言现在的生活状态就能接受了。
目前李许已经把能反刍的故事都品了一通,还是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更难熬一些,之前在苞米地的时候没觉得虫子多了这么难受啊,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菜地的虫子吃素,这虫子二四六八只眼全都直勾勾盯着他们的滑翔伞,李许劈手夺过这食蚁兽,把它贴在蛛丝网上,试图逼退这些虫子。
它们反而情绪更激动了,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激动坏了,振翅的声音盖过了风传林叶的响动,连行进速度都快了一截,咋了,看见boss了刷上鼓舞了?
李许被唬得倒退两步,两只手臂颤颤巍巍(这是太重了)硬是给食蚁兽铲起来往前送了送,说不定这点虫子眼瞎看错了呢?主要这风也胡乱刮,李许用眼神示意张骁给蛇粪端出来四处洒洒,程莉莉跟开战斗机似的把滑翔伞里的屎卷得到处都是,虫子一个没撵走,几个人还要忙着躲粪。
关键是没人敢催程莉莉,她攥上方向盘真是过条狗都得骂两句,“妈这方向好像不对?”
“不对什么不对,不比你人生走的弯路对多了?”
“不是,她说的是你没按地图开。”
“那怎么着,要不你来开。这么能说你怎么不上来说?”
“?我给你介绍一下我是条死鱼来的,你爱咋开咋开,谁惹你了。”
“就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害了你的鱼生。”
李许想通了,“妈没事你看见前头那棵树了没,你直直地开,就往上头创,咱们都别活了。”
程莉莉说是迟那时快真就一脑袋扎进前头的林子里了,几个人屏住呼吸,上下眼皮紧紧黏在一起,程莉莉也是个中高手,真就两手撒开双臂环抱,“来你们上来说吧我看谁还指指点点的。”
......张骁对付路怒症是很有一套的,毕竟家风很正,基因里就带着这套手段,他猛猛劝:“程老师别生气了都是他俩不对咱们先干正事吧行吗?”
那确实是知道操作步骤的,但是把卷子交错了,“什么叫别生气了,合着我辛辛苦苦开车还开错了呗?你们仨是一国的呗?”
李许已经明白了,这时候得劝劝她妈,这是真生气了不是开玩笑的,全世界最会看眼色的李许迅速行动龙腾虎跃扑到程莉莉身上:“老程请开车!公主陛下是儿臣不对!”
这才平息了这场风波,从那以后程莉莉倒着开都没人敢言声了,爱咋咋,不死就行,死了也行,别再骂了,头都骂烂了。
所以这时候哪怕屁股后头追了一万个虫子,没有一个敢上去劝程莉莉抓紧开的。真给她惹急了不一定死在虫子手里,他们就这样忧心忡忡又鬼鬼祟祟在心里偷偷催促程莉莉。
不惹事也怕事,全软蛋阵容。
程莉莉倒是很震惊,胡乱开一气是自由是旷野是风林雨露的声音,后头的李许焦虑得都要吐了,张骁偷偷杵她:“许啊,你咋一点没随了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