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哥,我娘让我来送阳春面给你。”
隔壁的圆脸小姑娘一脸娇羞地敲响了丁妄的房门。
丁妄接过阳春面,“嗯”了一声,谢过小姑娘,便准备关门。小姑娘一愣,“丁大哥,今天是你去书铺抄书帮忙的日子,你不去了吗?”
秋芳镇上只有一家书铺,书铺老板的为人很是抠门,平日也非常不好相处,经常克扣欺负来店里抄书换钱的书生,丁妄虽然年纪尚轻,也没有正儿八经进过学堂,但是因为写得一手好字,又要价低,所以书铺的老板答应他每旬可以去店里抄书两日换钱。
这在这个小镇子来说,算得上很体面很不错的营生了,虽然老板经常克扣银钱,但是作为珍贵的物资,能够抄店里的书,也算得上一种温习,本身也对穷书生是一件好事了。
丁妄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丁大哥,你那天手里紧紧握着一块石头,昏倒了也不放手,那块石头怎么了吗?”
丁妄又“哦”了一声,“没什么。”
小姑娘有点不高兴丁妄今天的态度:“丁大哥,镇上人都说你是天煞孤星之命,靠近你就会倒霉,只有我和我娘一直不相信。你小时候还说会一辈子对苑娘好。”
“我听我娘说,其实你出生的时候被一位真正德高望重的大师批命,说是十五岁上会有一生死大劫,重则危及性命,轻则伤病残疾。你不要不重视,那块石头我看见了,长得就怪里怪气的,不要留在身边了,晦气。”
说着似乎看到了丁妄袖子里的赵梓熙,伸手就想要去拿石头,“丁大哥,我帮你把石头扔了吧。”
赵梓熙在丁妄的袖子里拧眉,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抨击一块石头的长相啊。她招谁惹谁了呀。
幸好丁妄默默躲开了小姑娘的动作。赵梓熙顺着着丁妄的动作往他袖子里滑了滑,结果她立刻感觉丁妄往她身上看了一眼。
不会吧,这么敏锐的吗?
小姑娘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又问丁妄:“丁大哥,你那天在河岸上晕倒是怎么一回事呀?”
丁妄淡淡地回复她:“可能晒晕了吧。”才阳春四月天气,这个答案不可谓不敷衍。
小姑娘意识到丁妄的冷淡,红了眼圈。丁妄手上却已经开始准备关门了。
赵梓熙撇了撇嘴,这个丁妄虽然长得很像师父,欠抽的态度也和师父很像,但是师父面对喜欢自己的女子的时候,是很温柔的,温柔到赵梓熙暗地里觉得他很渣。
这个丁妄果然只是凑巧长得像师父吧。
天空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饭后丁妄去书铺抄书了,赵梓熙被他留在了家中的饭桌上。
见四下无人,赵梓熙尝试开口出声:“咳咳。”
石块自然没有嗓子,但赵梓熙的确能够出声说话。
这时候门口传来“咚咚”两声,赵梓熙一凛,立刻闭上了嘴。
刚才的姑娘敲了几下门后,就打开了丁妄的房门,走了进来。
赵梓熙没想到这姑娘居然有丁妄家的钥匙,很是吃了一惊,幸好石头就算吃惊也是看不出异样的。
被丁妄捡回家这些天,这位圆脸姑娘时常出现在丁妄身边,似乎邻里关系很好。赵梓熙记得她似乎叫苑娘,时常送点吃的喝的什么给丁妄。据赵梓熙观察,苑娘一定是对丁妄有好感。
然而这一次苑娘却一进屋就直奔饭桌,双手托住赵梓熙仔细打量。接着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用手帕将赵梓熙的石块身体包了,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赵梓熙就这样被带出了丁妄的住处,一路来到街上一处算命的摊位。
“大师,您要的东西我带来了,丁大哥自从捡了这块石头之后,经常带在身边,应该符合您说的贴身之物。”
那个被称为大师的中年男子皱了皱眉,掐指沉吟半晌,点了点头。
“大师,丁大哥自从前几天河边读书回来之后,就有点变了,您一定要帮我好好看看他到底怎么了呀。”
大师点点头,故弄玄虚地摇动浮尘,又拿起一碗黑狗血泼在地上,好一阵过后,严肃地再次点点头:“小姑娘,你说的这位小郎君是被妖物近了身。但是不必慌张,我已经施了术法,压制住了妖邪,如果我没算错的话,这妖邪就是从河中来。”
苑娘被大师这话吓得泪眼汪汪,赵梓熙也不由提起了心,这大师不会真的有两把刷子吧,该不会是真能算到美人玉有点邪性吧。
可是很快,赵梓熙就意识到了不对,这所谓的大师摔摔打打一番之后,竟然跟苑娘说自己今日忘记带了一件法器,要小姑娘跟着他回家去拿。
中年大师一张油腻的脸上,露出看似诚恳的笑容,然而赵梓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老男人带着一个小姑娘左拐右拐,越走越偏,赵梓熙心道不好,果然,在一条阴暗的巷子里,老男人拉住了苑娘的手欲行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