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我。”艾德里安还是忍不住软了声线,顺手摸了下梁杞泽的发顶,“我还有一点小事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乔瑟不情不愿地贫着嘴想要逗留,却被不远处艾德里安冷冰冰的眼神吓了一跳,灰溜溜地小跑着离开了,临走前还打了几个喷嚏。
“哎哟哎哟,快看我买了好多奇怪玩意。”不明所以地瞧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诺兰脸上重新堆满笑意,半蹲下身子将一整只牛皮纸袋放在了梁杞泽的膝盖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身后的西苏勒绕了过来,略显苍白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购物票根,略显嫌弃地抖了抖上面亮闪闪的粉末,定睛一看,倒抽一口凉气:“少爷,您买的这些破烂花费了一百枚金币……”
“是啊是啊,很便宜吧,他们说给我打了八折呢。”不知是神经大条还是什么原因,诺兰似乎完全没有听出男仆的言外之意,还格外兴奋地认为自己占了个大便宜。
叹了口气的西苏勒匆匆说道:“少爷,您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去吧去吧。”完全沉浸在这袋五光十色货品里的诺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继续埋头从这堆物件里扒拉着有意思的东西展示给梁杞泽看。
最上面快要溢出来的像泥巴一样黏糊糊的东西快要顶到梁杞泽的下巴了,他向后仰着身体,花费了些功夫做好心理建设这才两只捏着那坨东西凑到了眼前端详。
“怎么是癞蛤蟆……”拿泥巴东西在接触到梁杞泽手指后仿佛是苏醒了一般抖了抖身子,伸出舌头就要冲着他舔过来。
条件反射一般,梁杞泽甩手将泥巴癞蛤蟆顺着手指的方向丢了出去,并非常巧合地砸在了诺兰的脸上,那卷曲的舌头刚好将诺兰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泥巴舔了个干净。
“呀呀呀呀!什么鬼东西!”诺兰立刻弹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原地蹦跳,试图将那东西甩下去。
谁知癞蛤蟆悠然自得地趴在诺兰的脸上,爪子时不时抓一抓圆滚滚的身体,眯起眼完全将身下的脸当作自己的小窝了。
处理好事情的西苏勒拿着一只装满金币的口袋从蘑菇下的光团中走了出来,刚打算展示自己的成果,便看到了这位自己看着长大的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脸上趴着一个癞蛤蟆。
他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少爷是对癞蛤蟆过敏的,他依稀记得几年前少爷上贵族小学的时候被调皮的同学丢了只癞蛤蟆在脸上,之后的几天里,少爷的脸像肿了的猪头一样又红又痒,就连那双来自卡尔曼家族的充满优越感的眼睛都被肿胀的眼眶挤成了一条缝隙。
西苏勒顾不上其他礼节,两步上前将抓着那只癞蛤蟆甩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做完这一切,他紧张地查看着诺兰的情况,叹了口气,他说道:“少爷,您对一切丑东西过敏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买这么多癞蛤蟆。”
“不知道啊,卖家说这是赠送给我的,不要白不要,我打算赠送给梁杞泽来着,怎么说也是我的新舍友啊!”诺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手帕,抖开。
似乎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西苏勒自然地接过了这块手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小少爷的面孔。
他有些痛惜地看着少爷,少爷脑子不太聪明,基本的贵族礼仪也学得七拼八凑,只剩下这张脸和来自家族的财产了,他要保住少爷的漂亮脸蛋,还有少爷的财产——不久前他亲自前往呱呱蘑菇亭就是为了讨回少爷的金币。
这帮坏孩子只敢欺负诺兰,敢欺诈他的大量金币,那些欺软怕硬的家伙们,在西苏勒拿着单据质问的时候就灰溜溜夹着尾巴做人,老老实实将那一袋子金灿灿的金币全都退了回来。
“以后见了诺兰最好绕道走,否则我会向大法庭起诉你们。”这是西苏勒留给他们的最后的警告。
那帮小孩子就连实习魔法师都不是,哪见过这样的阵仗,慌忙告饶表示以后再也不敢了。
西苏勒整理好少爷的面庞,细心地用魔杖施了个法镇定舒缓的咒语,他懊悔于药膏没有带在身上,是自己疏忽了。
做好这一切后,西苏勒看向了呱呱蘑菇亭,现在蘑菇已经完全合拢了,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几只没有被打走的可怜青蛙叼着发光珠留在原地。他轻笑起来,这帮孩子跑得倒是快。
“把癞蛤蟆当作礼物,是贵家族的礼仪吗?”梁杞泽嘴角轻轻抽动了几下,只觉得腿上的袋子烫手山芋一般,谁知道这里面还装了什么奇怪的玩意。
不过一等一奇怪的,还得是眼前这对主仆,一个是上学还要带着男仆的喜欢泡澡的对一切丑东西过敏的魔法留级差生,一个是看上去……梁杞泽忍不住多看了西苏勒几眼,确认自己在那张锋利冷峻脸庞上看出的是宠溺的眼神。
他打了个哆嗦,可怕,自己的生活还真是有趣,既有新奇的魔法可以学习,又有每到发售时便会全城售空的风流韵事话本子真人版。
“诶?你不喜欢癞蛤蟆,我以为大家都会喜欢一捏就可以叫的小东西呢。”诺兰水亮亮的眼神里立刻埋上了一层灰尘,他好像很遗憾地来到梁杞泽的面前,“还是没有人喜欢我送的礼物……”
到底在遗憾些什么啊……梁杞泽一时语塞,太阳穴突突直跳,难道他应该夸张到热泪盈眶对着诺兰吐出几百字感激之词吗。
“他喜欢他喜欢。”西苏勒慌忙抓出所有的癞蛤蟆装在了一直布袋里扎进口袋塞在了梁杞泽的怀里。
在靠近梁杞泽的时候,这位男仆双手合十,恳求的眼神望着梁杞泽让他没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