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起身握着玻璃瓶的把手将里面棕褐色的液体倒了出来,而后将杯子推向了梁杞泽那边。
没有了瓶子的束缚,浓郁的味道顿时在整个店面蔓延,似乎到了午餐时间,有三三两两的客人走进了餐厅,他们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纷纷向刚冲出厨房的艾伽妮点了同样的咖啡饮品。
“好嘞,刚煮出来很多,大家可以一饱口福了。”艾伽妮似乎对这份工作充满热情,转身又钻入了后厨。
看着众人的反应,梁杞泽猜测这一定是备受青睐的常见食物了,他拿起了杯子,液体的颜色更像是汤药了,只是中医讲究的是温补,自然不会在其中加入冰块——在他捏起杯子的时候冰块的撞击声格外明显。
“快尝尝。”艾德里安继续保持着微笑,他的手指插在口袋中,随意地搅动着那几块彩色糖纸裹着的水果糖。
“好。”梁杞泽点了点头,刚好他有些口渴,于是将杯子举到唇边喝了一大口。
清冽的,又醇厚的,还夹杂着酸苦的丰富味道在他的口腔爆开,缓慢咽下后唇齿间仍残留着焦香的味道,他忍不住继续喝了几口。
艾德里安握着糖果的手本来打算从口袋中取出,看着梁杞泽脸上自然柔和的神情,有些困惑地问道:“你似乎觉得很好喝?”
“当然,很丰富有层次的味道,感觉会是很健康的饮品?”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艾伽妮端着一个巨大的餐盘抬高下巴小心地盯着地面向两人走来,送上了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肴。
在看到梁杞泽手中饮品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发出了惊声尖叫:“天啊,怎么可以让新同学直接喝这么苦的东西。”说着,艾伽妮回身急匆匆从隔壁桌上随手拿起了两块白色方糖丢进了他的杯子里,紧接着塞了一根玻璃棒,搅了几下。
“怎么学长年纪这么大了还爱捉弄新生。”艾伽妮略带责备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加了糖的咖啡苦味被冲淡了一些,但对于梁杞泽来说少了几分独特的回味,他小口小口喝着,余光则盯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盘子,有看上去很香的肉类也有浓厚的汤汁,还有点缀着各色食物的厚厚面饼,他饶有兴趣地打算每样都切下来尝一点。
最想吃的……梁杞泽悄悄看向了那块大理石纹理清晰细致带有被烤焦的脂肪边的红肉,如果自己的嗅觉没有出错的话,它一定肉质上乘,风味绝佳。
下一秒对面一只手便落在了他的视线里,而后,那只手捏着盘子印有小天使花纹的瓷边,将整个盘子都端走了。
梁杞泽不由得瞪大眼睛,啃食撒满白芝麻和罗勒叶浸润着芝士的面条的动作停止了,他腮帮子鼓鼓得吸了一口气,可恶的艾德里安抢走了自己看上的那块肉。
他狠狠地用叉子叉起一块果肉上蘸着烤化黄糖的橙子,塞入了口中盯着餐盘不太开心地咀嚼着。
虽然自小在东方文化中长大的他偏好食物原本的风味,对于甜品之类的食物也更追求清甜而非过分的甜腻,但烤得有些焦的橙子正和他的口味,他的眼睛不免亮了亮,继续拿起了第二块。
在他将要吃完第二块的时候,艾德里安伸手将一只盘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诶?”稍微眯了眯眼,梁杞泽发现那正是自己看上的那块肉,现在它被切成整齐的长条状小块,整齐的侧切面上呈现出粉褐色的细腻纹路,似乎有油脂或是调味汁渗出在白瓷底上晕开。
梁杞泽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错怪艾德里安了,这样处处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学长怎么会和自己抢一盘食物呢。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没有提醒你咖啡可以加糖和加奶,我确实存了坏心思想逗你尝尝那么苦的饮品,我没想到你会喝那么一大口。”艾德里安坐在椅子上,身体似乎有些僵直,惴惴不安地看着对面的学弟,在自己为他切食物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是生气了。
艾德里安觉得自己真是过分,就算已经准备了水果糖可以解苦,但怎么可以和孤身一人初来乍到的小学弟开这样的玩笑,他走了那样遥远的路,身上又受了伤,自己还要捉弄他,真是不像话。
“咖啡吗?我觉得加了糖味道反而会平庸了,如果想要食甜,那我会点甜甜的饮品。”梁杞泽不以为意的说道。
再者,闲来无事的时候他也会捣鼓一些药草煮出一些苦苦的药汁,小时候的他很调皮会偷偷将管家的茶水换成这样的汤药,被发现了管家也只是无奈地笑笑,为了不拂他的意便会喝掉。
长大一些梁杞泽开始懂事了,对医书上想要尝试的药方他都会煮给自己喝,久而久之本就不嗜甜的他更钟情于微微的苦味带给唇齿的感觉。
“你没生气就好,你还想尝尝哪份?羊排,小牛肉,烤鸡肉还是其他,你刀叉使用还不熟悉,我帮你切好吧。”艾德里安总算松了口气,急忙说道。
“可以每一个都切一点吗?”在几盘菜肴中举棋不定,梁杞泽还是选择了全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