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杞泽吸了吸鼻子,他原本不想流泪的,不知为什么,肩头靠在艾德里安胸膛上的时候,突然有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他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方方面面与故土完全不一样甚至有些怪异的国度,而自从他抵达之后,各种针对他的事情一桩接一桩,他们似乎都对自己这样一个外来的人抱有莫名的恶意。
而似乎只有艾德里安愿意给予自己善意,虽然他看上去总是冷冰冰的,还总是严格地要求他们执行学院的规定,但他……他好好啊,望着艾德里安,梁杞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找不到什么准确的形容词来形容唯一温暖过他的学长,他只好用“好”这样的词来下定义。
“马克希密尔·斯图,午休时间调戏同学,扣十分,罚你清扫宿舍楼所有公共区域一周。”面对瘫在地板上嗷嗷直叫唤的斯图,艾德里安不留情面地说道。
“学长……能不能别扣分……”斯图当然知道个人分数对毕业的重要性,这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怎么自己就被扣掉这么多分数了。
艾德里安完全没理会,他收回目光看向了梁杞泽,对方也正仰着头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
艾德里安察觉到这一次自己的心跳有了奇妙的感觉,他想起了梁杞泽家乡的文化背景下似乎不太喜欢和人这样亲密的解除,而自己的手还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脸蛋上,他慌忙抽开了手指,向后迈了一步。
“抱歉,我忘记你……”低声犹豫着,艾德里安突然又一次蹙起了眉头,顾不上其他的,握住了梁杞泽的手腕,“你的伤完全好了吗?怎么可以随意走动?”
“没关系了学长,已经好了很多了,你看,可以正常走路了。”说着,梁杞泽握着他的手,绕着他欢快地迈了几步。
“哎哟……”谁知腰上横了一条手臂,梁杞泽整个人被按在了艾德里安的怀里。
“别乱动了,在你脚伤完全恢复之前,我亲自盯着你。”艾德里安顺手在梁杞泽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这孩子长相乖巧老实,谁知是个不折不扣的熊孩子,受了伤也不知道自己爱护自己,成日跟着诺兰那个没正形的家伙四处捣乱,看来他还是不能放手。
于是,这个中午,梁杞泽将红的快要滴血的面庞埋在了艾德里安的肩头,怎么还是这么羞耻的动作啊……而且……而且学长怎么可以拍自己的屁股……
他自小没见过父母,整个梁家上上下下唯一能管教他的就是管家了,可是管家最多在小时候拍下自己的手臂,根本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
好丢人啊……自己已经十七岁了却还要被这样教训,梁杞泽无比庆幸现在是午休时间,没什么同学在走廊上,不然自己恐怕没脸做人了。
艾德里安说不出自己心中什么滋味,他刚巧和布雷夫人处理完了学院的事务,回宿舍的路上随意吃了一份三明治填饱肚子——自从上次和梁杞泽在湖边分别后,他一直在忙碌,这才急着赶回宿舍休息。
不算守规矩的艾德里安懒得从楼下进入,他干脆踩着魔杖从走廊的窗子飞进宿舍,谁知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于是便走了过来,谁知便听到了斯图那样轻浮的语言。
还真是不辜负斯图家族风流俊俏的名号,艾德里安心中了然,在上午魔药课的时候他便知道了,马克希密尔这样孤傲的人不会轻易针对某人,他一定是对梁杞泽有了兴趣才会这样。
他懒得废话,直接出手解决了。
艾德里安手掌紧扣在梁杞泽的腰间,突出的骨节可以看出他心情不悦,来到自己寝室的门前,他干脆地抬腿将门踹开了——这扇门被他施了魔法,只有他自己可以推开,当然……踹开也可以。
反手将门关好后,艾德里安快步来到床边,手掌顿了顿,还是无奈地放缓了动作,将梁杞泽轻轻放在床的边缘,又伸长手臂捞过床尾那张叠的整齐却没来得及放进柜子中的被单,利落地抖开,冷着脸细致地为床上眨巴着眼睛似乎在向自己示好的男孩盖好。
艾德里安的动作一直带着浓重的怒意,梁杞泽有些害怕,直到自己被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他才知道这位学长绷着脸不过又是在装腔作势。
于是,酝酿出困意的他满意地用下巴蹭了蹭被单,拱了拱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陷在了温暖的被单里闭上眼准备睡觉。
艾德里安有些无奈地瞧着不知是真的困倦或是因为尴尬而装睡的梁杞泽,转身进了浴室。
在狭小的空间里,早些时候他喷在伤口处的薄荷味镇定剂再也掩盖不住了,他的腰靠在洗手台的侧面,咬着牙将外套胡乱扯下。
布料和伤口处的深色的血迹凝固在了一起,方才的撕扯让伤口再次裂开,深黑色的血液沿着腰部的曲线缓缓流下。
该死的……他暗自骂了一句,森林里的魔法阵不知怎么的竟然遭到了破坏,昨天他和梁杞泽靠近那条河的时候他便发现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这在克雷安顿是不同寻常的,于是,艾德里安便只能暂停其他一切事物去处理这件事——他可不希望克雷安顿在开学第一周就登上新闻的头版头条:克雷安顿魔法阵被破坏,百年前的血案再现学院!
那天告别了梁杞泽后,艾德里安便带着乔瑟以及其他几个同学一起潜入了树林,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树林中受到攻击的动物太多了,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