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随着面具的起伏,女人露出的下嘴唇边缘在轻轻蠕动着,梁杞泽心急如焚地瞄了眼一旁已经被打开的棺材。
黑漆漆的棺口像是一张巨口,里面也充斥着各类墨绿色的藤条,它们似乎嗅到了什么气息,伸长了身体向外面张望着。
“快些吧,外面的竞价即将结束。”秃鹫继续催促着。
女人冲他咒骂了一句,表示自己在想了:“大不了把棺材钉死,再加上棺材里的那些东西,不出一刻钟那个男孩就会死亡……我想到那句咒语了!”
她重新睁开眼,将魔杖对准了躺在石台上的诺兰,张口道:“Pha……”
第一个单词都未完整吐出,另一声响度极大的咒语声响起,那人念得飞快,她顿时感到右脸传来一阵钝痛,几秒后,迟来的剧痛席卷她的整个头颅,她整个人都向着石台的方向摔了出去,额头重重磕在了石台突出的边缘位置。
在场的众人惊讶地看向了一旁的梁杞泽,他正单手艰难地握着魔杖,盯着被甩出去的女人。
刚才情急之下为了救人,他念出了自己印象中课本里威力最大的咒语,只是他没想到对黑魔法师的效果竟然也如此好。
在咒语生效的同时,似乎有什么破开了,他感到了一阵轻松,那阵感觉将他从不久前的禁锢中解开了一些。
与此同时,两道咒语一左一右响起,是秃鹫和另一个人,从面具下方能看出他们紧绷的脸庞,紧接着,在场的几个人都咬破了手指,那些黑袍人各自成为中心迅速延伸出几条线,交错连接在一起。
艾伽妮瞪大了眼睛,这是极为高深的黑魔法,在一本很古老的传说故事里她曾读到过,这是禁术,需要将多人的血液滴入同一个仪式加持过的容器内,每个人都分到一些液体喝下去,再由能力最强的魔法师施加咒语,于是,这些人身体里便会产生同一个咒符,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为首的那个人能够感应到其他人所处的位置和生命力的强弱,同样,如果这些能将魔法师同时施加特定咒语,那么他们之间就会快速形成法阵,将力量汇集在一起以达到强大的效果。周围的气流涌动着,就连整个房间似乎都在微微震动,甚至愈发猛烈,而现在,秃鹫低沉的声音响起,就像是敲在每个人耳膜上的底鼓,沉重而有力。
一直躺在石台上的诺兰突然腾身而起,他的脸上出现了青黑色的细纹,他瞪大了眼睛,突出了几口鲜血。
“该死的!那家伙在最中心的位置!”那个女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是唯一不在魔法阵中的人,她迅速抓起诺兰将他甩了出去,脱离了魔法阵的范围。
秃鹫没理会女人,他伸出了手,脸上的面具随之崩裂,惊讶地看向了梁杞泽,他瞪大了眼吐出一口黑血,脸上罩着的黑气愈发浓重。
秃鹫已有些力不从心,但他知道必须现在下手,否则自己会遭到强烈的反噬,于是,他加快了念咒的速度。
处在几人之间的梁杞泽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再次不受控制,体内一股横冲乱撞的气流也逐渐安分了下来,他整个人闭上眼栽倒在了地上。
“嘿,停下。”那个黑袍女人眼疾手快地冲上来,抓起了梁杞泽的衣领,一甩手将他丢入了棺材开着的盖子里,那边的一个黑袍人默契地将盖子压紧,那些缠绕棺材本体的藤蔓再次缠了上来,似乎是对棺材里的东西很是渴望,它们争先恐后地试图从缝隙里钻入品尝。
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幕,艾伽妮总算忍不住喉咙深处发出了轻微的颤抖,她望着这个略显昏暗房间里站立着的几个人,此刻他们的手臂垂了下来,黑袍遮盖住了手背上时隐时现的黑色纹身,面罩上的纹路闪了闪,又暗了下去。
艾伽妮怀疑他们进入了什么不知名的可怕组织,现在三个伙伴中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还保持着清醒,早知道他们就该听从艾德里安学长的话不涉足这样危险的地方,早知道她当时怎么都要和艾德里安一起行动。
她的身体仍然不能移动,就算想要稍稍退后贴近墙壁都无济于事,她看着被甩在一旁的诺兰,他浑身都是青黑色的斑痕,似乎刚才只是短暂的睁眼。
艾伽妮痛苦地看向那具棺材的方向,她必须劝说自己保持冷静,自己务必记下有关这些黑袍人,以及拍下吸血鬼客户的更多信息,若是自己足够幸运活了下来,也好将线索告诉艾德里安,他们不能白白受伤。
那些黑袍人似乎在刚才受到了重创,其中一些人微微弓着背,一边咳血一边捂着胸口。
为首的那个秃鹫似乎也不怎么好过,他看向了那个女人,露出了一个凄凉的笑容:“我们几个可能没有力气将这具棺材弄出去了,拜托你了。”
“我来。”说着,女人摘掉了那副沾血的面具,喝下一瓶药水后,拿起了魔杖,开始施加咒语,转眼,那具棺材消失在了房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