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副期待又憧憬的模样进了玄心宗。
然后,遭遇了极大的落差。
就像是一个经常食不果腹的乞儿,猛然有了进入奢华皇宫的资格,但却没有具备进入皇宫应有的素养。
如同一个小丑,在众人面前出尽了洋相。
自卑无辜却又可怜。
但却十分有趣。
桑宣一想起那些场景,唇角就又弯了弯。
阴暗的心魔作祟,笑容疯狂又惬意。
相对于拼命讨好妹妹,弥补上一世的遗憾,他更希望妹妹和上一世一样跌入泥泞,变得自卑敏感又小心翼翼。
他不会如上一世一样冷眼旁边。
而是会成为脆弱妹妹唯一的依靠。
毕竟雪中送炭细微善意,远比锦上添花时的拼命讨好更让人震撼。
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早就到了清荒村,却没有直接将桑夕带走,而是等到最后一刻才出现的原因。
只是清荒村没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但是没关系,玄心宗才是一切的开端……
而他,会作为始作俑者,却被不知情又自卑脆弱的妹妹疯狂讨好,被当做救世主般崇拜。
飞舟快速向前行驶。
桑夕看见玄心宗大门处,聚集了很多年轻的少男少女,他们衣着光鲜亮丽,在长老的指引下,缓慢而有序地进入了玄心宗。
这些应该都是通过了弟子招收测试的人。
桑夕还从人群中看到了方洛天。
回过神的桑宣,开始为桑夕介绍宗门更为详细的情况。
“我们的母亲是修真界唯一的仙尊,后来因为年幼的你被贼人掳走,而陷入自责,终日郁郁寡欢。”
桑夕在听到母亲两个字时,心中涌现了一股暖流,竟神奇的抚平了她心底戾气。
桑宣平静的声音还在继续。
“母亲没过多久便离世了,当时整个修真界都陷入了混乱之中,仙尊对于如今式微的修真界来说,承载着飞升的信念,因为天道曾有预言,下一个飞升者,是桑家女。”
“母亲没有了,桑家仅剩的一个女孩就是你,但是你却失踪了。”
“为了安抚整个修真界,父亲作为玄心宗的宗主,只能找来一个孤女,暂时顶替了你的身份,然后继续暗中寻找你。”
“所以,你还有个暂时顶替你身份的妹妹。”
桑宣说完,眼神紧盯着桑夕,上一世,桑夕很讨厌抢了她身份的桑承欢,处处和桑承欢作对。
他故意提起桑承欢,想要看桑夕的反应。
是愤怒?还是委屈?
亦或是有野心的关注飞升?
不论是什么,他都想好了应对的措辞,总有办法调动桑夕自卑而脆弱神经。
可没想到,桑夕顿了下,只是声音僵硬的道。
“母亲她,是因为我离世的?”
桑宣愣了下,回过神来,点头。
“母亲很在意你。”
桑夕没有见过桑宣口中的母亲,甚至长这么大,都没有感受过有母亲是什么滋味。
对于她来说,母亲可以是村中任何一个孩童的母亲,甚至,经常欺负她的杜德都有母亲。
唯独她,不会有母亲。
可她现在仅仅只是听桑宣提起,就好像已经感受到了那厚重,并未说出口的母爱。
如同一片轻飘飘的云彩,将她包裹,轻柔的抚平她心底所有暴虐的戾气。
母亲,真的是很有力量的两个字……
桑夕一直以来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露出了一个柔柔的笑意。
桑宣本就冰冷的神色微暗。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随身的玉简微微亮起,桑宣低头看了眼,便抬手招来一个弟子。
“我有急事要去下戒律堂,你先去休息,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桑夕点头应下。
跟着弟子离开。
而有急事的桑宣却没有去戒律堂,而是回了自己的院子,静静地坐在院子中,看着遍体鳞伤的狸花猫。
他拿出伤药为猫咪涂抹。
狸花猫疼的发抖,但随着桑宣涂药的动作,慢慢的对桑宣没了防备,开始靠近桑宣,甚至信任的袒露肚皮。
“啧。”
桑宣感受着怀中猫咪的靠近,顿时就失去了兴趣,随手将狸花猫丢在地上。
这时,带桑夕去住处的弟子回来了。
表情纠结地开口道。
“桑小姐毕竟是少宗主的亲妹妹,安排在外门弟子都不愿意去住的院落,是不是……”
不太合适。
话没说完,就对上桑宣冰冷眼神的她猛的一抖,余光看到地上被桑宣命人打断腿又亲自救治的狸花猫,瞬间跪在地上认错。
桑宣盯着弟子,笑了。
“你提醒的对,只是住在那里怎么行呢?你去带着桑夕去看看父亲为桑承欢设计的宫殿,有对比才会有落差。”
小弟子应下,不敢说桑承欢正在闹脾气。
桑夕现在去怕是会遭殃。
她慌乱地往后退,却又听到桑宣冰冷地强调。
“就让桑夕穿着那身破烂的灰衣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