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有仇必报,可从来都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方洛天确实算计过她,可已经受过惩罚。
这身被血染红的弟子服。
就是方洛天付出的代价。
可为什么,看到方洛天重伤的模样,她竟然会觉得愉悦?甚至连躁动的戾气都被抚平了。
桑夕想不明白。
灵台中因为戾气冲击,而留下的模糊画面,开始变幻,覆盖的迷雾剧烈波动。
四象镜内。
银蝶几乎羸弱的翅膀剧烈煽动。
变得更加微弱透明。
可这次,却未能阻止。
那剧烈波动的迷雾,暂停了一瞬,可紧接着,就更为剧烈的变幻波动。
模糊的画面,终于露出清晰一角。
黑暗透不出光亮的山谷中,魔兽的触角将红衣少女团团包裹,而置身于上古魔兽身后的少年,手中紧紧握住少女的本命剑。
惊雷闪过,剑刃反光的瞬间。
少女似乎看到,少年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她从未见到过的阴沉憎恨的神情。
以至于她下意识觉得,是看花了眼。
而那个面色阴沉的握剑少年。
有着和方洛天一模一样的脸。
桑夕看着面前的方洛天,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嘴角的笑意变得僵硬。
时刻注意着桑夕的桑宣。
以为桑夕开始心软了。
直接用灵力,一掌将方洛天拍到了墙角。
然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新的斗篷,披在了桑夕身上,用温和的语气开口道。
“站这么久是不是累了?先回屋歇歇。”
桑宣不着痕迹挡住方洛天身影。
耐心又轻柔地扶着桑夕进房间。
这一幕,让方洛天更加着急。
不顾身上的疼痛,直接骂道。
“桑宣,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要是敢取走桑夕的心头血,我就是拼了命,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桑宣的脚步顿了一瞬。
却不是因为方洛天放狠话时,满是愤怒的语气,而是因为“心头血”三个字。
方洛天怎么会知道这个?
桑宣虽然震惊,但掩饰的很好,只是一瞬,步伐就又恢复平稳。
他将桑夕扶进了房间休息。
关上房门之后,脸色骤变。
无声地搭起了一个结界。
隔绝了所有窥视。
桑宣面色冰冷,暗黑的瞳孔中,像是萦绕着散不去的黑雾,声音低沉阴冷,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心头血?”
方洛天看着桑宣前后表情的反差。
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
“我怎么知道?你猜啊。”
桑宣审视地看向方洛天。
以居高临下的姿态。
“父亲如今是修真界第一人,修为最高,且手握无数的顶级法宝,他和我交谈的内容,绝不可能被你这个筑基期修士听到,否则,父亲早就察觉了。”
方洛天听着桑宣的话。
表情依旧肆意张扬。
桑宣继续开口,“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洛天忍着身上无数伤口的痛意,尤其是心口处传来的撕裂感。
抬头看向桑宣时,表情很是不屑。
他是重生之人。
这种旷古奇闻,就是他说出口,怕是也没有人会相信。
方洛天的神情鄙夷且高傲。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自得。
哪怕他此时浑身布满伤口。
桑宣凝视着方洛天,没有被方洛天的态度激怒,只是顿了一下,便笃定地开口道。
“你重生了。”
方洛天脸上的高傲瞬间碎裂。
下意识震惊地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
桑宣轻轻扯动嘴角,神情依旧冰冷,说出的话,如同冰刃一般冷冽。
“一个依靠吸桑夕的血,获得修炼资源的小人,在冷眼旁观她所有悲惨的遭遇,甚至背刺她后,又有什么资格,以一副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就凭你重生了吗?”
“可凭你,又能改变什么?”
方洛天僵硬的嘴唇颤了颤。
难以置信地看向桑宣。
他没有开口说话。
可心底十分清楚。
桑宣能如此直接说出上一世的事情,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桑宣也是重生之人。
这一瞬间,那种因为知道未来走向的优越感,轰然倒塌,整个人都变得无措。
而桑宣却继续开口。
踩着方洛天伤口道。
“你想要保护桑夕,让她远离玄心宗,阻止上一世发生的一切,但,这怎么可能呢?我怎会让你破坏我的计划?”
方洛天的表情变得焦急。
眼尾满是血丝。
桑宣冷冷地扯出一抹笑。
“亲眼看着桑夕受伤,却没有办法阻止的感觉,一定很无力吧。”
“废物就是废物,就算重生,又能改变什么?”
桑宣说完,就如同拎着丧家之犬一样,抓住方洛天的衣领,朝着桑夕的房间走去。
他要去取桑夕的心头血!
方洛天剧烈挣扎,却无力挣脱。
他抓住桑宣的衣角哀求。
“求你放过桑夕……”
桑宣嗤笑,冷哼一声,动作没停。
他如同上一世一样,点燃了桑夕房间中的迷香,拿出能够轻易取出心头血的利刃。
然后在方洛天心碎的目光中。
缓缓抬起手。
而此时本该昏迷的桑夕,掩盖在被子下的左手,缓缓掐了一个决。
四象镜第二层功法,“伤痛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