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承欢死死咬住下唇。
遏制住差点说出口的心里话。
她做不到像桑夕这样坦然,只会在人前露出伪善的一面。
察觉到身后随侍弟子们都在看着她,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温柔地道。
“姐姐,不要开玩笑了。我怎么会想要给姐姐添堵?只是怕上次十方丝的事情,让姐姐误会我,所以刚一醒来,就亲自给姐姐解释。”
桑夕听到十方丝,也不着急离开了。
抬眼看向桑承欢,看她准备说什么。
桑承欢继续道,“这次我特意用十方丝亲手缝制了一个香囊,佩戴在身上,可以保证姐姐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桑承欢说着就递过来一个香囊。
香囊针脚细密,里面装着十方丝。
桑夕看着桑承欢暗戳戳期待的表情。
没有犹豫,伸手接了过来。
时间过了一秒、两秒……
香囊依旧在桑夕的手上,但桑夕却没有表现出痛苦的神色。
桑承欢不着痕迹地皱眉?
然后就听到桑夕开口道。
“没有从我脸上看到痛苦的表情,是不是很失望?”
桑承欢惊诧地瞪大眼睛。
下意识反驳道。
“姐姐怎么会这样说?我希望姐姐天天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希望姐姐痛苦?”
桑承欢的反驳很迅速,但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说这句话时,并不是以往做作的语调,平淡到近乎异常。
桑夕轻笑一声,淡淡开口。
“十方丝对于心脉受损的人,有极强的副作用,上次桑宣喝了十方丝的汤药后,怎么会心口疼痛?”
桑承欢下意识想要反驳。
那汤药她并没有下毒。
当时为了确保十方丝的药效,她亲自看着人熬制的,不可能有人能在她的眼皮底下动手。
但,哥哥确实出现了不良反应。
桑承欢对上桑夕意味深长的眼神。
脑海中一个念头突然出现。
难道被取走心头血的人,是哥哥?
父亲说过,她当时必须用仙尊后代的心头血调养身体,所以为她治疗的血,一定是仙尊后代的血液。
但仙尊的后代,并不是只有仙尊之女,还有和仙尊之女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但哥哥为什么这样做?
难道是因为心疼桑夕,所以以身代之?
甚至为了不让父亲发现,在明知十方丝对心脉有副作用的前提下,还因为桑夕一句怕苦,就陪桑夕一同喝下十方丝,硬生生承受了十方丝给心脉带来的副作用?
哥哥从来都没为她,做到过这个地步……
桑承欢睫毛眨了眨。
难以置信。
心头的慌乱,甚至让她忘了原本的目的,是想要暗示桑夕心头血的真相。
但现在,原本因为失去亲情而变得慌乱无措的人,从桑夕变成了她。
“不会的……”桑承欢呢喃。
“什么不会的?”
一道轻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桑承欢回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娃娃脸,是和桑夕有着姻缘线的未婚夫,司路辰。
“司哥哥,你怎么来了?”桑承欢声音哽咽。
司路辰眉头瞬间皱紧,盯着桑承欢的表情,声音低沉地开口。
“有人欺负你了?”
桑承欢咬唇,摇了摇头。
看了桑夕一眼,没说话。
司路辰瞬间将矛头指向桑夕,恶狠狠地开口指责。
“你怎么又欺负欢欢?”
桑夕脸色泛冷,正准备说话。
桑承欢在背后,拉着司路辰的衣服,低声劝阻道。
“不关姐姐的事,是我不该来这里。”
司路辰大声反驳,“你从小就生活在玄心宗,作为宗主之女养大,整个玄心宗,有哪个地方是你不能去的?”
桑承欢的眼泪瞬间就落下了。
明明没有直接诉说委屈,却处处都在表现着委屈,并且还将矛头对准了桑夕。
司路辰见此,更加愤怒了。
看向桑夕的眼中满是怒火,紧握的拳头上青筋紧绷,像是随时都会暴走。
周围随侍弟子们小心翼翼后退。
表情惊恐,像是害怕受到波及。
场面变得紧张又焦灼。
桑夕轻笑一声。
看着面前的两人,一个委屈垂泪,一个愤怒暴躁,她对着桑承欢勾了勾手指。
桑承欢愣了下,眼泪悬在眼尾。
看着桑夕没有动作。
桑夕又勾了勾手指。
桑承欢迟疑地朝桑夕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还不忘继续委屈地看向司路辰,不停刺激司路辰愤怒的情绪。
桑夕在桑承欢走近后,轻叹一声。
“忘了还可以传音,不需要走过来。”
桑承欢委屈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正准备开口就听到桑夕传音道。
“有姻缘线在,我就是现在捅你一刀,司路辰都不能对我动手。”
“你说,要是我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情绪不稳,一不小心从那千米长的石梯上摔下去,那……”
那司哥哥一定会被迫成为垫脚石。
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场景。
桑承欢脸色僵硬地传音。
“你想做什么?”
桑夕声音沉稳,“道歉。”
桑承欢死死地咬住下唇。
神色纠结又难堪。
另一旁的司路辰像是等不及,直接握着拳头,满眼怒火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