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放下手中的事情。
这边的桑夕,她亲自安排好陌白的住处,等所有人都退出房间后,眼睛定定地看着陌白。
陌白弯了弯眼角,清透的眼尾带了抹薄红。
“怎么了?”
“你真的是司家叔祖父?”桑夕疑惑。
陌白笑了下,随口回道,“不是。”
“那司家……”桑夕开口。
“司家真正的叔祖父,在很久之前欠了我一个人情,所以把他的身份给我借用一段时间。”
桑夕点头,不再追问。
她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陌白时,陌白抬手间,便断了元贻仙尊一条手臂。
陌白身份神秘,实力莫测,但对她却无恶意。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还没等桑夕挥手打开房门,一个人影便闯了进来,声音急促地质问道。
“桑夕,你要和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结为道侣?你有考虑过玄心宗吗?对得起仙尊之女的身份吗?”
桑夕眉头紧皱,盯着突然闯入的宿景。
“这关你什么事。”
宿景嘴唇动了动,语气急促。
“你的婚事是整个玄心宗的大事,不能轻易决定。”
宿景眼神紧紧盯着陌白。
审视中带着压迫。
这是个变数。
上一世,从未听说司家有什么所谓的叔祖父,这一世,这个司家叔祖父刚一出现,竟直接开口要和桑夕结为道侣。
宿景觉得奇怪,试探地开口。
“你和桑夕,之前认识吗?”
陌白轻飘飘看了宿景一样,随手拿过一旁的玉杯,倒了一杯水,轻抿一口,将宿景无视得彻底。
宿景眼神一暗,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
他将不满压在眼底,往前一步,靠近陌白的方向,拿过桌上的玉杯,同样倒了一杯水。
却在端起水杯的瞬间,手指暗暗用力。
下一瞬,碎片直冲陌白的面门。
宿景眼神微眯,等着陌白的反应,做好了再次反击的准备。
碎片,却被桑夕挡住。
而陌白在碎片落地的瞬间,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躲到了桑夕的怀中。
顶着一张毫无无畏的脸,用极为刻意颤抖的语调道。
“他这样针对我,是因为之前求婚被你拒绝,所以恼羞成怒了吗?天呢,太可怕了。”
桑夕面无表情地盯着宿景,警告道。
“你不该对他动手。”
宿景看着陌白有恃无恐的模样,又看了看桑夕极为冰冷的眼神。
心中顿时有股无名的怨气升起。
只是一个小小的碎片,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根本没有威胁,他不过是发泄下不满。
他之前因为迷幻剂,在玄心宗做出那样荒唐可笑的事情,也没有见桑夕心软半分。
如今这人故意卖惨,桑夕竟如此维护。
眼前不知怎么就浮现了,桑夕为了讨好他而做出的种种妥协,以及为了帮他取灵珠治病而只身寻找上古魔兽的孤勇。
桑夕怎么能这样对他呢?
宿景温润的眼中,罕见地浮现些许委屈,他难以置信地质问。
“你为了这个刚认识的人,竟然指责我?”
陌白眼神一暗。
暗叹这人真不要脸。
上一世那样利用桑夕,这一世竟还理直气壮的要求桑夕优待他?
桑夕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答。
“他是我的未婚夫,而你不过是个曾经算计过我的人,谁亲谁疏,这还需要考虑吗?”
宿景表情一黯,似乎被桑夕的话伤到。
眼神伤感地凝视着桑夕。
陌白直接翻了个白眼。
上一世伤害算计的时候没有丝毫心软,这一世不过是听到几句实话,就摆出一副受伤的模样,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陌白最讨厌的人,就是宿景。
贪婪又不知足,恶心!
陌白直接当着宿景的面翻了一个白眼,在宿景略带诧异的目光中,直接倚着桑夕的肩膀,用更刻意的语调开口。
“我讨厌他,让人把他赶出去。”
桑夕开口,“好。”
宿景的脸色又青又紫。
指着陌白,说不出话。
还没等桑夕亲自动手赶人,一直守在外门的司家长老,恭敬地走进来,对宿景开口道。
“我家主子不喜欢您,请您离开。”
宿景表情更加憋屈,怒斥。
“玄心宗还……”轮不到你们司家做主。
话没说完,就被司家长老和仆从一起,恭敬地请了出去,并且顺手关了门。
桑夕眼前突然闪过模糊画面。
在宿景被赶出门的瞬间,她的识海中,涌现大量画面,隐约能看到冷脸的宿景,却非常模糊,看不到具体的画面。
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
桑夕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只是当她熟悉地用灵力去压制的时候,经脉中很久没有出现的戾气,再次翻涌。
这一次涌现的戾气,连四象镜都无法抑制。
桑夕攥紧手心,眼尾染上薄红。
陌白瞬间就察觉异常。
他当即用手握住桑夕的掌心,十指相扣,眼底淡金色的光芒流转。
不过瞬间,戾气便被尽数压下。
回过神来的桑夕,感受着掌心的温热,抬眼就对上了陌白清透的眼神。
心跳在一瞬间加速。
桑夕眨了眨眼睛,想要问发生了什么。
陌白却看着她的眼眸,对她露出一抹清透的笑,食指放在桑夕的唇上,阻止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轻声说了句。
“我要睡一会儿,别慌。”
下一瞬,陌白就昏睡过去。
桑夕将陌白扶到床上,还在感叹,这一次昏睡的陌白没变成银蝶。
手在碰到陌白的脉象时,面色突然一僵。
没有丝毫灵力?
这怎么可能?
她分明记得第一次见到陌白时,陌白抬手间便断了元贻仙尊一条手臂,周身萦绕着充沛的灵力。
怎么会突然间灵力消失,如同从未修炼的人一般?
桑夕下意识抿紧唇角。
*
宿景刚离开桑夕所在的山峰,就听到桑承欢苏醒的消息,当即就赶到了桑承欢所在的宫殿。
他刚推开宫殿的门。
桑承欢就掩面垂泪道。
“大师兄……”
宿景心疼不已,快步走到桑承欢身旁,扶着她慢慢坐下,开口说道。
“师妹刚醒,身子比较虚弱,要多休息。”
桑承欢轻咳两声,声音更加哽咽,“大师兄,我的身体太虚弱了,如今竟只能终日躺在床上……”
“师妹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恢复健康。”宿景眼中满是痛惜,说到这里还承诺道。
“无论做什么,哪怕付出生命,我也一定会让你恢复健康。”
桑承欢眼中满是感动。
她已经从父亲的口中得知,宿景大概要做什么事情,只是事关桑夕,她不由多问了两句。
“师兄这样做,只是因为救命之恩?”
宿景毫不犹豫道。
“救命之恩重于天,师妹是我活着的唯一希望。”
桑承欢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几分。
她从没救过人。
宿景的救命恩人不是她。
她微抿唇角,感受着无比虚弱的身体,拉着宿景的手,眉眼微垂,低声嘱咐道。
“那一切,就拜托大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