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气氛安静微妙,顾南衣反应迟钝,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全程大口的扒饭,只偶尔和萧纵轻声说上几句明日寻神器的行程。
奢寒坐在一旁,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温顺的模样,眼底却时不时掠过一缕偏执眸光,不住往顾南衣身上瞟,偏偏萧纵寸步不离守着,半点插话的机会都寻不到。
萧纵自始至终神色淡然,不动声色将顾南衣护在身侧,全程刻意疏离着奢寒。
暮色浸染街巷,灵膳楼的烟火渐渐淡去,三人并肩踏着微凉晚风,缓步走回落脚的旅店。
进店安顿妥当,各自分到相邻的三间厢房。
奢寒眸光黏在顾南衣身上,半点都不愿与他分开,立时便温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软意:“前几日都是我们一起住的,彼此照应惯了,今夜照旧同住一间便是,何必特意分开?”
话音刚落,萧纵脸色便沉了下来,周身气息骤冷,当即出言回绝:“此番不比往日,明日旅途劳顿,各自独处厢房静心调息最好,没必要挤在一处。”
奢寒唇角笑意淡去,抬眼看向萧纵,语气绵里带锋:“我和衣衣相识多年,就算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奇怪,萧首席何必处处插手阻拦?未免管得太宽。”
“如今他要静心休养,还要准备往后行程,你现在这些举动反而挡着他休息。”萧纵往前半步,挡在顾南衣身侧,眸光清冷逼人。
“我只是想陪在他身边而已,何来纠缠之说?”奢寒眼底泛起寒意,语气也冷了几分,“你分明就是刻意排挤我,只想独占他身旁位置。”
两人言辞针锋相对,语气都带着几分火气,面对面僵持不下,空气中满是剑拔弩张的味道。
顾南衣夹在中间,看着二人为了这点小事争执不休,只觉得无奈又头疼,连忙上前轻声劝解:“好了,你们别吵了。”
他轻轻抬手拦下二人,语气不容拒绝:“我今天炼丹耗费心神也很累了,也想安安静静独自休息一晚,不用谁陪着。今晚我自己睡一间就好,你们也各自住隔壁厢房,大家都清静休养,互不打扰。”
奢寒闻言一怔,脸上满是失落,还想再开口劝说,可对上顾南衣不容置喙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有不甘,在这里却不好违逆顾南衣的心意,只能死死攥紧衣袖,琉璃色眼眸里翻涌着郁色。
衣衣真是不听话,看来果然,还是抓去海底宫殿关起来只见得到他比较好。
萧纵见顾南衣主动开口定下,神色稍缓,也不再与奢寒争执,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暗含警告,随即温声看向顾南衣:“既如此,便听你的。夜里关好门窗,安心歇息,若有任何动静,随时唤我。”
顾南衣轻轻点头应下。
事已至此,奢寒再无理由争辩,转身走进自己的厢房。
萧纵目送顾南衣进了居中的厢房,待房门合上后,又冷眼扫了眼鲛人紧闭的房门,在走廊静静伫立片刻,确认周遭无异常,才敛了周身冷意,回了自己房间。
奢寒关上自己的房门,背靠着门板站定,方才和萧纵争执的憋屈与气恼,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指尖死死攥着衣摆,指节泛白,琉璃色的眼眸里蒙上一层浓重阴翳,满心都是不甘与愠怒。
从先前挑拨失败,被萧纵处处设防排挤,到今晚连想和他的衣衣同宿一间都被对方硬生生阻拦,处处都被这贱人横插一脚,步步都被刻意隔开。
明明他和顾南衣相识在前,羁绊最深,如今却反倒像个外人,连靠近的机会都被层层剥夺。
一想到对方时时刻刻守在顾南衣身侧,寸步不离,提防他如同提防仇敌。又想到今日丹台上红衣狐妖与顾南衣相谈甚欢,还定下了青丘之约,他心底的焦躁与占有欲便疯长不休。
若是真等到他的衣衣动身去往青丘,有狐妖相伴,再加上萧纵日日贴身守护,顾南衣真的还顾得上他吗。
绝不能任由这般局面继续下去。
奢寒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眼底掠过一抹偏执又决绝的暗光,心底暗自打定主意。
他要在顾南衣动身前往青丘之前,寻到合适的时机,直接将他带走,带回深海海底的宫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