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自然凑近几分,目光落在顾南衣身上,故作担忧地上下打量:“看你神色有些疲惫,可是赶路累了?若是累了便早些回房歇息,不必强撑着。”
他神态真切,语气温柔,那副全然如常、半点异样都不露的模样,若是不知内情,任谁都只觉得他是真的担心顾南衣。
奢寒表面上温顺无害,仿佛之前的气恼都已经烟消云散。
可背地里,他已经给童岁痕传了秘讯,约定好了动手的地点和时辰。
就等两人踏上返程的山路,便是发难之时。
第二天早上。
天光微亮,晨雾漫过旅店长廊。
顾南衣收拾妥当出来,奢寒早就在门前等着了。
“怎么不叫我?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事,我就愿意等你。”
萧纵在一边冷眼旁观,他依旧对奢寒心存戒备,可他的小竹马笨的不行,只念及旧日情分,完全看不出来这鲛人根本不怀好意。
三人一路同行,离了城镇,渐走入层叠青山之间。
山道崎岖,林深雾浓,四下荒无人烟,连零星修士的踪迹都寻不见,正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越往山林深处行,周遭空气便越发凝滞,林间风声渐歇,隐隐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悄然弥漫开来。
萧纵脚步倏然一顿,眉头紧蹙,周身灵力暗自运转,眼底浮出警惕之色。他侧手将顾南衣轻轻护在身后,冷眸扫向幽深的密林处,沉声道:“不对劲,此地灵气诡异,暗藏着一丝魔气,小心有诈。”
话音刚落,林间骤然风起。
几道黑衣人影自树影间掠出,气息凛冽,隐隐带着魔族戾气,呈合围之势堵死前路。
紧接着,一道锦衣身影缓步走出,身姿矜贵,眉眼间带着几分阴柔倨傲,正是童岁痕。
他目光一瞬不瞬锁在顾南衣身上,贪恋与势在必得毫不掩饰,又淡淡看向身侧的鲛人,二人眼神交汇,已是心照不宣。
顾南衣骤然怔住,万万没料到会在此处遇上他,更没料到他会凭空拦路设伏。
萧纵瞬间将顾南衣护得更紧,灵力激荡而起,周身灵气凝出结界,冷冽的目光扫过他,语气满是寒意:“原来是你。怎么,上次的事还不长记性?今日还敢拦路作祟!”
童岁痕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那又如何?我想要的人,本就该留在我身边。旁人拦不住,你也一样。”
林间风声肃杀,剑拔弩张之际,奢寒依旧立在一旁,神色惊讶,仿若全然不知这场伏击的来由。
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骗过了心神紧绷的顾南衣,连萧纵也只当他这畜生才从水里出来,不知情也正常。
念着他和顾南衣的感情,萧纵注意力大部分放在童岁痕与魔族中人身上。
下一刻,童岁痕眸色一厉,率先催动灵力直袭而来,魔族余孽与世家的高手同时蜂拥而上,霎时间灵气与魔气轰然相撞,缠斗瞬间爆发。
萧纵不敢怠慢,周身灵力暴涨,挺身挡在顾南衣身前,一人独挡众多强敌,招式凌厉,死死牵制住所有人。
就在萧纵全力应战之时,一直佯装局促不安的奢寒,眼底温顺骤然褪得一干二净,只剩刺骨偏执与阴狠。
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指尖凝出泛着幽寒光泽的利爪,毫不犹豫,猛地朝着萧纵后背要害狠狠一爪撕裂而下!
萧纵立刻扭身试图躲开,但两人此刻离得太近了。
“噗——”
鲜血瞬间浸透衣袍,剧痛陡然传遍全身,萧纵身子猛地一颤,同时受着前方攻势与身后重创,气息骤然紊乱,身形踉跄了半步。
谁也没料到奢寒会突然发难,趁机背后偷袭。
顾南衣惊得脸色煞白,失声唤道:“你……”
话音未落,奢寒已然转身看向他,眸中再无半分旧日温情,只有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他抬手一挥,无数莹白剔透的蝴蝶自袖间翩然飞出,蝶翼带着诡异的禁锢之力,纷纷缠绕上顾南衣周身。
封灵蝶萦绕游走,瞬间封住周身灵脉,禁锢住一身修为灵力,顾南衣无法催动法术,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无力反抗。
奢寒伸手稳稳扣住他的手腕,将人牢牢揽在身侧,冷眼望向被前后夹击、身受重伤的萧纵,声音淡漠无温:“纠缠了这么久,也该到此为止了。”
随即他侧首,对着暗处沉声下令,语气冷硬决绝:“留着他碍事,你们联手全力围攻,不必留情,拖住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