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氤氲如烟的桃雾里,顾南衣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撞上前等候的狐妖少主江慕雪。
那一瞬,不由得微微一怔,心底不由自主漾开惊叹。
青丘本就遍地灼灼桃枝,落英随风漫卷,衬得那人更是绝色。
一身月白轻袍松松裹着修长身段,衣摆绣着细碎银纹,在灵雾里泛着淡淡柔光,墨发仅用一根白玉狐尾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颈侧。
他生得极美,是妖独有的昳丽妖冶,眉眼狭长上挑,眼尾天然带着淡淡的绯色,一双琥珀般剔透的狐瞳,流转间自带风情,肌肤莹白似上好暖玉,唇色偏艳,笑时唇角浅浅勾起,自带几分慵懒勾人的媚意。
风骨清贵又带着妖族天生的狡黠温柔,俊美得雌雄莫辨,周身萦绕着清甜桃花灵气,一举一动从容优雅,每一处轮廓都精致得恰到好处,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秀都聚在了他一人身上。
顾南衣望着他,一时看得有些失神,心底直白地感慨。
世间竟有这般好看的人,清丽与妖媚相融,锋芒与温润并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漫天花絮随风落在肩头,他望着桃林前立着的江慕雪,不自觉放缓了呼吸,目光久久凝在对方身上,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惊艳,连脚步都下意识顿住。
整颗心神都短暂落在江慕雪身上,全然没留意身侧之人骤然沉下来的气息。
一旁的萧纵将他所有失神、凝望、惊叹尽收眼底。
方才还柔和温润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薄霜,原本落在江慕雪身上的视线冷了大半,周身清冷的仙气压得周遭桃花落英都慢了几分。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下颌线紧绷,肩头早已痊愈的旧伤位置,竟因为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占有欲隐隐泛起闷痛。
萧纵不喜顾南衣这般直勾勾盯着旁人失神的模样,更不喜那人一身惑人的妖气,轻易就勾走了本该只属于自己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往前半步,下意识将他的小竹马稍稍往自己身后拢了拢,宽阔的衣袖恰好挡住顾南衣看向江慕雪的视线,周身冷意淡淡散开,嗓音低沉偏冷,打断了顾南衣的失神:
“看什么这般入神?”
语气听似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与独占,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顾南衣,带着明显的不悦。
顾南衣被这忽然靠近的暖意与低沉嗓音惊醒,猛地回过神,才察觉自己方才盯着江慕雪看了太久,又对上萧纵那双盛满醋意、暗沉下来的眸子,心头微微一跳,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直到江慕雪含笑朝他看来,狭长狐眸轻轻一眨,他才稍稍回过神,收敛了几分直白的惊艳,轻声颔首行礼。
江慕雪早早收到底下小妖传报,知晓二人今日抵达,特意亲自在山门等候,狭长的狐眸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目光先落在顾南衣身上,随即慢悠悠扫向身侧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绝尘的萧纵,心里却平白涌出几分不喜。
他缓步上前,声音清媚婉转:“许久不见,倒是比我预想来得晚些,一路上玩得尽兴?”
顾南衣见了熟人,微微弯眼颔首:“路上耽搁了些时日,不然我早就该来了。”
江慕雪视线落在一旁沉默而立、周身气场深沉冷冽的萧纵身上,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位一直跟在你身旁的道友,倒是眼生得很,不知是哪位?”
顾南衣侧过身,自然而然往萧纵身边靠近半步,语气认真温和地介绍:
“这是我朋友,天一宗的萧纵。此番前来青丘,也是他陪我一同赴约。”
江慕雪目光在二人相依的姿态上轻轻一扫,那双通透狡黠的狐瞳瞬间便瞧出了端倪。
眼前这人周身戾气深重、占有欲极强,看向顾南衣的目光藏着极深的执念,看向自己时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冷淡。
江慕雪本就心思敏锐,当即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悦,直觉此人会拘着顾南衣,此刻对他并无半分好感。
他面上却依旧挂着慵懒浅笑,只淡淡朝萧纵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压根不多客套半句,立刻转头将全部注意力放回顾南衣身上,语气熟稔又轻快:
“既然来了,便随我进青丘吧,里面可比外头好看多了。”
说完便率先转身,抬手引着顾南衣往桃林深处走,刻意将沉默冷脸的萧纵落在身后半步,一路上只同顾南衣说话,全然无视一旁气场沉沉的萧纵。
“青丘四季桃花常开,灵气比凡界浓郁数倍,你先前只远远听闻,今日正好好好逛逛。”
他边走边抬手拂开垂落的花枝,清媚的声音在林间飘荡,“前边是花溪,溪水是上古灵泉所化,再往里便是狐族居所,殿宇都隐在云雾桃林之间,安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