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理应抢婚的郑宁,并未出现在现场。
“……你早就知道他不会来了,不是么?”
文卉琪停止了拨号,通过镜子跟傅寻对视:“从你把照片交给我的那天起,你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局,不是么?”
一想到昨天夜里,男人还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跟她承诺,说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好了一切证件,并表示肯定会准时到场的深情模样,文卉琪就有些想吐。
什么抛下一切?什么带她走?
全是狗屁。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傅寻走到女方身旁,递出一个纸袋。
“一,换上这身衣服,从后门离开,我会按照约定把钱打进你的账户,派人送你去机场。”
“二,跟我完成这场婚礼。”
第二条建议让文卉琪险些笑出了声。
“如果你是想说些笑话安慰我,那你还挺有天赋的。”
被一个演技奇差无比的渣男骗钱骗心,文卉琪倒是没流半滴眼泪,她唯一的感想就是恶心,能把隔夜饭吐出来的那种恶心。
“我没有在说笑。”傅寻否认了对方的猜测,“只要我们正式成为伴侣,你就可以在我死后继承我的财产,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文卉琪这下真被逗笑了。
“等你死后?”她指出男人话里的漏洞,“要是真到那天,我可能牙齿都掉光了,哪还来得及挥霍你留给我的巨额财产啊?”
“不会。”即便被人取笑,傅寻的神情依旧淡漠,说出的话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应该很快就会死了。”
笑容凝固在文卉琪嘴角。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半边身子都随着这句话陷入了麻痹的状态,久久动惮不得。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傅寻并不认为这是需要隐瞒的事,目前他收集的原谅值已达及格线以上,随时都可以找个轻松的死法,脱离这个世界。
文卉琪很像曾经的傅雪,他不介意在死之前,帮对方一把。
“傅寻,你是不是疯了?!”可惜对方并不领情,话题突然就拐了个急弯,“就为了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你竟然想去死?你要不要比我还没出息啊!”
“……”
傅寻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可算知道你头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了。”
从男人进门起,文卉琪就注意到了对方额角的疤痕,尽管已经淡得极不明显,却还是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婚前体检的结果显示,傅寻的身体十分健康,再结合先前对方转交给她的东西,文卉琪自顾自地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是不是你为了跟那小子在一起,去跟你那老不死的爹求请了?这疤是不是他弄的?他是不是威胁你,说如果你不跟我结婚,就要置那小子于死地?”
“所、所以……”文卉琪难以置信地捂着胸口。
“所以你才会打算用自杀的办法,来进行反抗?”
虽然离谱,但竟也不是全错。
“飞机快起飞了。”傅寻不想惹出更多事端,没有正面回答,只把手中的袋子往前递了递,“你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啪!
文卉琪手臂一挥,直接把面前的袋子打飞。
“拿了你那么多好处,我不能见死不救。”她唰地站起了身,挽住傅寻的胳膊,“这样,我们先假结婚一段时间,等你爹死了,我再编个理由跟你离婚,绝对一分钱也不多拿。”
当然,最终她还是会走。
不过在走之前,得先把背叛她的人弄得身败名裂。
“文小姐,请你先冷静……”傅寻正要把手臂抽出,并加以解释,就听房门处传来了‘砰’一声巨响。
“少爷,大事不好了!”
杨莉神色焦急冲了进来,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又不免脸热,进退两难之下,她只好垂头汇报道:“刚才富锦山庄的管家给您打了通电话,说傅老爷出门时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得满头是血,正在送往医院抢救的路上!”
说到最后,她的话音不禁染上了哭腔。
“您、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新人其中一方的父亲危在旦夕,消息一出,这场婚礼自然没理由再办下去。
坐到前往医院的车上时,傅寻身上还穿着专门为这场婚礼量身定做的西服,可接下来,他很有可能面临的是一场葬礼。
“少爷,离医院还有一段路程,请您先喝口水,平复一下心情。”
事发突然,厉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护送傅寻去医院的司机。
他同样身穿正装,胸前还佩戴着一朵胸花,比起参加婚礼的宾客,这副打扮更像是去接亲的新郎。
“谢谢。”傅寻接过对方递来的水,轻轻抿了一口。
【报告主人!】彩虹举起翅膀敬了个礼,【水里没有下毒,请放心饮用!】
作为男方唯一的‘亲属’,它今天特地将毛发梳得整整齐齐……傅永韬这人也真是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选今天!
【对了主人,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彩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傅寻坦白那晚发生的事,万一大反派真的从良了呢?万一好兄弟间抱一下也正常呢?
可是……
大反派为什么要烧掉它家主人的结婚请柬呢?
思来想去,彩虹还是决定将事情全盘托出,交由它家主人自行判断。
正当它要开口时,傅寻忽而凝起了眉,浑身脱力般陷进了座椅,对一旁的厉野说道:“这条路……似乎不是去往医院的方向。”
“嗯,的确不是。”
厉野答得坦荡,还分出一只手来,替傅寻解开了衣领最上方的领结。
【主人,您怎么了主人?!您可千万别吓我啊主人!】彩虹急得羽毛乱飞,到处寻找令傅寻出现异常的源头,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对方刚刚饮用过的那瓶水上。
好家伙!
里面虽然没有毒药,但是有迷药啊!
意识远走前,傅寻听到了彩虹的哭声,期间还夹杂着一声厉野的低笑。
“少爷,睡吧。”
车辆驶入地库,俨如来到一座密不透光的囚牢。
“等你醒来,我们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