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手的主人才出声应答,嗓音里夹杂着不加修掩的犹疑。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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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针来到上午九点。
厉野看了眼身旁再度入睡的男人,轻手轻脚地松开双臂,替对方捻好被角,离开卧室。
刚踏进书房,关了一夜的手机就发出震响,揭示对面的人已等候多时。
“哎哟喂,我的祖宗啊!”
来电接通的那刻,一道雄浑的男声响彻了整个书房,音量大到连听筒都能震碎:“您可别为难我了成不?那么大一个活人,您说关就关,这让我怎么瞒啊?!”
周烈急得长了满嘴泡,连带面容都沧桑不少。
“这都一个月了,外头的人还在找他!文家找,陆家找,就连他之前供着的女保姆和小情人都四处打探他的消息,都快把我给烦死了!”
众所周知,站队是职场里的一门技术活。
周烈向来认为自己站对了,可如今看来,他真是错得离谱。
也不知这厉野发什么疯,非要在婚礼当天弄死新郎的爹,还借机把新郎给掳走了,一掳就是一个月!
你说对方是个无名小卒也就算了,他多得是手段把消息给压下去,可偏偏傅寻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平日坐在那儿不动都有上万双眼睛盯着,哪是他动动手指就能摆平的?
之前傅永韬死了,他还能用对方因丧父心情低落,决定出国静养的理由糊弄糊弄外人,可现在一个月过去,谁还信这套说辞呢?
“老大,您听我一句劝。”
周烈吞了口唾沫,好言好语地劝道:“冤有头债有主,无论您跟傅寻什么仇什么怨,傅永韬已经死了,这仇您高低也该放下了,还是尽快把人给放出来——”
“闭嘴。”
静默良久的厉野终于出声,打断手下的劝告。
进门正对着的墙面上挂着幅相框,而相框中央,镶嵌着一条早已风干的血手帕。
厉野站在书桌前,凝瞩不转地注视着那条手帕,在密不透光的空间里缓慢开口:“这件事由不得你插手。如果再有人询问他的动向,直接按规矩处理。”
交代完,他挂断电话,屈腿入座。
书桌的下方藏着道暗格,厉野背靠座椅,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木质方盒,拿在手里慢慢观赏。
盒中装着一只断手。
从切口可以看出,这只手是被利具反复削割后砍下,大拇指处,还戴着一枚染血的翡翠扳指。
嗒哒,嗒哒。
指尖敲打桌面,发出有规律的敲击声。
没过多久,厉野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他慢条斯理地点开那条短信,只见上面写道:
【别躲了,见一面吧。】
【我知道你把他藏在哪。】
除开两句简短的叙述外,短信末尾还附着一张照片,拍摄日期恰好是今天。
而图中的内容,正是他们所处的这栋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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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将略显拘谨的妇人领下车,厉野提醒道:“您可以把眼罩取下来了。”
“哦哦,好……”
杨莉摘下眼罩,戴回笨重的老花镜,面前突如其来的高楼和强光让她止不住后退半步。
风里,有海的味道。
“请进。”
随着指纹和面容识别通过,高楼的三道门锁依次打开。
在厉野的引领下,杨莉踏进玄关,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失重感,仿佛脚底踩着的不是地板,而是软绵绵的浮云。
直到她穿过长廊,步入客厅。
向前望去。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头发长了,瘦了,却还是一副慵懒随性的模样,对于她的到来,也只是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说:“杨婶,好久不见。”
浮云变成了地面。
杨莉深吸一口气,压下上涌的泪意,掐着掌心挤出个笑来,回了句:
“少爷,您想不想吃甜甜圈?”
边说,她边大步流星地向对方走去,就连老天都格外赏脸,让阳光穿破云层,为这时隔数日的重逢附赠了一个艳阳天。
可当她逐步走近,却感到她家少爷有些不对劲。
那条又像项链又像项圈的银环是什么玩意儿?那些跟蚊子包一样的红印又是什么东西?
不不不,比起这些……
杨莉目瞪口呆地望着傅寻手里拿着的物件,内心百思不得其解。
她家少爷,什么时候学会织毛衣了?